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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刀哐当砸在水泥地上。
脆响还没散，身后就飘来苏浩的声音。
“疤哥，别费劲儿了。”
“那开关接了陷阱电，碰一下半条胳膊没了。”
老疤的背僵了两秒。
慢慢直起身转过来。
脸上没慌，反倒像松了口气。
“还是没躲过你小子。”
拐角脚步声砸过来。
陈阳带着人正往正门赶。
撞见这场景，脚步猛地顿住。
枪栓拉得咔咔响。
他咬着后槽牙，没冲上去骂。
只挥了下手。
“先押去主控室。”
“外面战备要紧，别在这儿耗。”
苏浩攥着他胳膊往前带。
指头像铁钳，扣得生疼。
刚走两步。
头顶突然压下来一阵轰鸣。
起先远，像天边滚闷雷。
越走越近，越沉越重。
到最后像无数把重锤轮番砸岩壁。
耳膜嗡的一下麻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
墙皮簌簌往下掉，落了满脸灰。
通道里的灯疯了似的闪。
脚底板麻酥酥的，站都站不稳。
越往主控室走，响声越凶。
到最后跟贴在耳边打雷没两样。
冲进主控室的瞬间。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观察窗外，天暗了大半。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
是密密麻麻的铁壳子，遮了半片天幕。
一艘叠着一艘，望不到头。
像整座铁山，沉沉压在头顶。
三十七艘战列舰顶在最前面。
粗重的炮管齐齐垂下来，正对着核心区。
炮口攒着幽幽的蓝光。
冷得扎眼。
映得屋里人脸上，全是一层死灰。
空气里慢慢漫开铁锈味。
吸进肺里，又涩又疼。
桌上搪瓷缸子震得直蹦。
哐当砸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没人低头看。
没人说话。
连喘气都放得极轻。
仿佛声音大一点，头顶的炮就会落下来。
林野最先回神。
他没看老疤，眼睛先钉在老周身上。
“主炮充能多少了。”
“防空炮就位没。”
老周手指头在键盘上飞。
声音发颤。
“还剩两分钟。”
“防空炮全架好了，正门工事也到位了。”
林野点头，话快得像子弹。
“陈阳，回正门防线，重火力全拉满。”
“先打登陆舰，别让他们落地。”
“非战斗的立刻撤地下，护住装置核心。”
“各岗报数，通讯别断。”
指令一条接一条砸下来。
屋里人瞬间动了起来。
慌归慌，总算有了主心骨。
陈阳拎着枪往外冲。
擦过老疤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
没骂，也没正眼看他。
只低声撂了一句。
“是我瞎了眼。”
“正门我去顶，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没落，人已经撞开帘子跑了。
林野这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老疤脸上。
“为什么。”
老疤低着头。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闷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我女儿。”
“他们答应，送她去主世界治病。”
“去根儿的那种。”
屋里静了几秒。
没人接话。
末世的账，从来算不明白。
你救你的亲人，就得埋别人的命。
谁也不比谁干净。
老周敲了下回车，长长吐了口气。
“所有门禁权限全冻上了。”
“西侧旁路也废了，各处警报都正常。”
众人跟着松了劲。
有人扶着桌沿喘气。
有人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
内鬼抓了，权限锁了。
后院这把火，总算是掐灭了。
专心对付外面就行。
苏浩却皱起了眉。
他侧了侧脸，耳朵动了动。
不对。
正门那片的震动频率不对。
他亲手布的震动警报，不该是这动静。
刚要开口。
鼻尖先闻到了味。
陌生的柴油机油味，混着辐射尘的土腥气。
从正门通道飘过来的。
两道呼吸，很轻。
不是基地的人。
“老周！查正门检修通道！”
他声音陡然提起来。
“警报被掐了！有人摸进去了！”
老周愣了。
“不能啊！那警报是你亲手——”
话没说完。
滴——
一声脆响，从门禁大屏跳出来。
【外围主闸门：解锁中】
屋里瞬间死静。
老周猛地扑到屏幕前。
手指头敲得键盘噼啪响。
“邪门了！权限明明全冻上了！”
“是物理破解！他们碰了内侧手动阀！”
“远程拦不住！”
林野脸色骤变。
“陈阳！截住正门检修口！快！”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全是杂音。
陈阳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我正往那冲……通道撤下来的人堵死了……”
苏浩猛地看向老疤。
眼神冷得像刀。
“你故意去西侧。”
“拿自己当诱饵，引我们全盯西边。”
老疤眼皮抬了抬。
没承认，也没否认。
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哭是笑。
修工事那几天，他特意让两个弟兄盯正门的活。
线路怎么走，手动阀在哪，摸得门儿清。
他算准了苏浩多疑，算准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会钉在自己身上。
苏浩心沉了下去。
他布了半个月的防。
到头来，人家算准了他的谨慎。
拿一条命，换正门大开。
滴——
第二声电子音响起。
比第一声更清，更冷。
【外围主闸门：解锁成功】
轰——
一声闷响，远远从正门传过来。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风卷着沙尘和辐射尘呼呼往里灌。
迷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舰群嗡鸣大作。
十几艘登陆舰脱离编队，直直压下来。
黑洞洞的舱门敞开。
全副武装的掠夺者踩着沙尘涌进来。
枪口的冷光，在昏暗中连成一片。
前有炮火压顶。
后有敌军破门。
腹背受敌。
死局，彻底锁死了。
林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指节掐得发白。
有那么一瞬，他想过拿老疤当人质谈条件。
可转念就压了下去。
跟掠夺者谈条件，与虎谋皮罢了。
“内圈防线收缩。”
他声音稳得可怕。
“人全往地下撤，死守装置舱。”
苏浩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他瞥了眼老疤。
这人脸上半点得意都没有，只剩麻木。
他赢了赌注，换了女儿的活路。
也把自己，钉死在了罪人堆里。
正门方向传来第一声枪响。
紧跟着是密集的交火声。
夹杂着人的惨叫。
敌军先头部队，已经踏进通道了。
没人注意到。
老疤垂在身侧的手，突然狠狠抖了一下。
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他突然想起。
丫丫跟着非战斗人员，也撤去地下了。
掠夺者杀红了眼，哪管你是不是孩子。
他拼尽全力换的活路，说不定转头就成了绝路。
窗外的炮口蓝光，越亮越盛。
亮得刺眼。
空气里飘起细微的静电感。
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像是下一秒，炮火就会倾泻而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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