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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当场就站了起来，“这么快就破防了？”
开玩笑的吧？
边关可是有几十万大军驻扎，就算乌勒人倾巢而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撕开口子吧？
那些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胡德禄苦着脸摇头，“下官也很迷糊。”
按理说，北疆防线一直固若金汤，这几十年来从未出过大纰漏。可这次就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下官听说，那些乌勒人好像知道咱们的防御缺口在哪儿，每次行动专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样！”
谢靖宇的脑门子顿时嗡了一下。
通风报信！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把他心里那些零碎的猜想串连了起来。
谢靖宇把拳头捏得嘎嘣响，“妈的，我就说不对劲！”
边关防线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除非有人故意放水！
而这个人，地位一定不低，甚至能调动边军，掌握防线的布置情况！
胡德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可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八品县丞，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小县太爷，只能对着军情干瞪眼。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消息？”
胡德禄继续道，“那些冲进来的乌勒游骑虽然数量不多，但行动极快，听说有好几个村子遭了殃，鸡犬不留。”
谢靖宇听得心里直发寒。
这些乌勒人不是来打仗的，根本就是来屠杀的！
更让他担心的还是平遥县的守卫情况，这城墙太破，自己一直说要加固，可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正当谢靖宇心里盘算怎么应对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赵班头，同样是一溜小跑地冲进来，
“大人，有情况！”
谢靖宇和胡德禄同时起身，“出什么事了？”
赵班头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结结巴巴道，“城外涌进来一批灾民！”
谢靖宇一愣，“灾民？”
“这些灾民是从临县逃难来的！乌勒人的游骑已经杀到他们县了，县城被攻破，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路往咱们这边跑，现在都堵在城门口呢！”
“有多少人？”
赵班头咽了口唾沫，“黑压压一片，少说……少说也有上千人！”
上千灾民！
这可不是小事。
胡德禄赶紧说，“这种事还需要汇报吗，不是让你紧闭城门，一个都不要放进来吗？”
赵班头缩了缩脖子，他当然知道谢靖宇的命令。
可外面灾民蜂拥进城，那两扇破城门根本挡不住。
“挡不住就派兵，总之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放人进来！”
胡德禄急了，正要呵斥赵班头是不是吃干饭的，谢靖宇却拦下他说，
“等等，不能武力镇压。”
“大人！”
胡德禄一跺脚，就怕谢靖宇犯了心慈手软的毛病，“乌勒人已经突破了防区，您就不怕灾民中混了奸细？”
“这点当然有可能，但三千个灾民，总不能人人都是间隙。”
谢靖宇打断胡德禄，目光不停闪烁道，
“城北不是还有一片棚区吗，之前让你们拆了重建，可你一直没来得及，就用这些棚区安置灾民吧。”
赵班头和胡德禄异口同声道，“那万一混进奸细怎么办？”
“进得来，出不去也是白给！”
谢靖宇一巴掌拍在石凳上说，“咱们的城门太破，需要征用劳力加固。”
县城的原住民数量不够，恰好能用得上这一批灾民，
“赵班头，老规矩，施粥，让这些灾民吃饱饭。”
吃饱了立刻干活，马上加固城防，
“另外，你要带人看守住他们，告诉这些灾民，要想在县城住下去就必须听话，只能在城北棚区那一带活动，谁敢踏出限定的区域，直接砍头，不用请示！”
非常时期，治县手段务必要严。
胡德禄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让灾民解决咱们的人力短缺问题。”
就算混进了奸细也不怕，反正他们只能在棚区那一带活动，除了吃饭就是加固城墙做苦力，不可能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赵班头也明白了，嘿嘿一笑道，
“这个法子好，那些奸细怎么都想不到，好不容易混进县城，派给他们的任务居然是帮咱们修城墙，下苦力，估计肠子都能悔青。”
“少废话，多做，少说，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
谢靖宇却笑不出来，局势的发展外面超出了他的预料。
乌勒人来得太快了，自己能不能守住这个县城，他是真的没底。
……
城北棚区，人声嘈杂。
上千个灾民挤在这片简陋的棚子里，有的蹲在地上发呆，有的抱着孩子小声抽泣，还有的伸长脖子往施粥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饥饿和疲惫。
谢靖宇站在棚区边缘的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战争到来，城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自己的县衙或许能接济一千人、两千人，可真正受灾的远远不止这个数。
那些无法得到收容的人是什么下场，想想都让人揪心。
“怎么，心里不好受了？”
就在他捶额叹气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谢靖宇愣神回头，“赵姑娘，你怎么……”
“外面这么吵，整个县衙都被动员起来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小院当个金丝雀。”
赵婉快步走来，对他眨了眨眼，“听说你收容了一批灾民，可能会有奸细，万一他们行刺你的话，本姑娘也能替你当保镖。”
半真的玩笑话，说得谢靖宇心头一暖。
他苦了两天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好啊，那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每天寸步不离好了。”
“美得你！”赵婉俏脸一红，刚要啐他一口，就看见刚安置完流民的赵班头正大步赶来，
“大人……哟，赵姑娘也在啊，没打扰到你们吧？”
“有话就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谢靖宇一脸尴尬，注意到赵婉脸上一闪即逝的红霞，立刻对赵班头瞪了一眼。
赵班头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小的来跟你汇报安置情况，您给的办法确实不错。”
这些流民吃饱了饭，都对县衙感恩戴德，对于修缮城墙的工作毫无怨言。
这次一共收容了一千三百多个流民，其中青壮劳动力大约有五百个。
这样一来，暂时不需要为人手的事情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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