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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莽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行，是条汉子。我妹子没看错人。”
谢靖宇一愣，下意识看向赵婉。
赵婉则俏脸一红，瞪了赵莽一眼，“哥，你胡说什么呢！”
赵莽哈哈大笑，带着人走了。
谢靖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赵婉，挠了挠头。
赵婉马上白他一眼，“看什么看？走了！”
说完，她翻身上马，也跟上了赵莽的队伍。
赵班头则凑到谢靖宇身边，挤眉弄眼道，“大人，赵姑娘对您可真不错。”
“咱们打仗呢，你严肃点！”
谢靖宇面色一囧，马上恢复了正经。
……
天色渐渐暗下来。
谢靖宇趴在一片灌木丛里，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路。
这条路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路面上铺满了碎石，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膝盖还高。
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爬。
谢靖宇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再过一刻钟，天就该彻底黑了。
“大人，他们……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身边，一个年轻衙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谢靖宇扭头看他一眼，认出这小子是张小山，是县衙里最小的捕快，平时负责跑腿送信，连刀都没摸过几回。
此刻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
谢靖宇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别怕，他们肯定会来。记住，待会儿打起来，跟紧我，别往人堆里冲。”
张小山点点头，可那手还是抖。
谢靖宇也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周围，自己的队伍分散在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和石头后面，一个个都紧绷着脸，握着刀枪的手青筋暴起。
这些衙役平时抓个小偷都费劲，这会儿要让他们去跟黑云寨的悍匪拼命，说不怕是假的。
可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人，有动静！”
这时赵班头忽然跑来，指了指伏击点后面的山林。
“来了？”谢靖宇心里一紧，赶紧眯起眼往山下看去。
只见山路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群人。
那些人走得很快，却没什么声音，显然都是老手。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能看清他们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枪。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七八十号。
谢靖宇的心跳咚咚咚地快了起来，这些人的数量，似乎比冯四交代的还要多。
“先别动，等我信号，让他们走到伏击圈之后再动手。”
小声发布完命令之后，谢靖宇趴在草丛里继续观察。
距离越来越近，能看清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身后的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谢靖宇认出了那个走在前面的家伙，好像叫王魁，号称“活阎王”。
根据冯四提供的线索，这家伙应该是黑云寨的四当家。
谢靖宇默默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只队伍，直到对方走到埋伏圈正中间的时候，他才猛地站起身，把火把往下一挥，
“动手！”
随着一声大喊，堆在路边的柴垛被点燃，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谷。
与此同时，道路两旁的灌木丛里，无数人影冲了出来，挥舞着刀枪扑向那群土匪。
“有埋伏！”
领头的王魁脸色大变，厉声大喊，“靠，出事了，兄弟们赶紧跟我一起冲出去。”
那些土匪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围成了一圈，举起刀枪对准了冲上来的人。
谢靖宇看得心里一沉，这些土匪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但箭已离弦，容不得多想。
“杀！”
他大喊一声，直接带着人冲了上去。
“我去，大人你怎么也跟着往下面跑！”不远处胡德禄吓得连连怪叫，赶紧要把谢靖宇拽回去。
谢靖宇却甩了甩袖子，摇头说，“该布置的任务都已经布置妥了，现在是拼命的时候，别拦我！”
他虽然是个文官，可胸中却流淌着大齐国民的热血。
所有人都在拼命，谢靖宇不能置身事外，否则那些临时招募的流民不可能卖力往前冲。
推开胡德禄之后，谢靖宇身先士卒，抓着一根长矛跳下土坡。
果然有了他的表率，其他人的行动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快看，是知县老爷，他居然冲在最前面。”
“靠，知县大人都杀出去了，咱们还看什么？”
“妈的，死就死吧，老子烂命一条，能跟当官的一起冲锋陷阵，死也值了！”
顷刻间，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谢靖宇被挤在人堆里，挥舞着手里的刀，也不知道砍没砍中人，只觉得眼前全是人影，耳边全是喊杀声。
真实的战场，远比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吓人得多。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冲锋，早把之前的部署忘得一干二净。
混战中，一个土匪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
谢靖宇下意识举刀去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麻了。
“小子，当官的啊？”土匪看清谢靖宇的官袍，顿时狞笑一声，又是一刀砍来。
谢靖宇被刀光逼得无处闪躲，只能滚进旁边的草丛。
“大人小心！”
身边的衙役张小山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把推开谢靖宇，自己却被那土匪一刀砍在肩膀上。
“小山……”
谢靖宇听到一声惨叫，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睛都红了，同样举起刀狠狠砍在那土匪后背上。
土匪倒地后，谢靖宇顾不上别的，赶紧查看张小山的伤势。
只见张小山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惨白，却还在冲他笑，“大人……我、我没给咱们县衙丢人吧，你别管我，让我歇一歇就好……”
“你别说话！”谢靖宇七手八脚地扶他坐下，撕下衣服想给他包扎。
可兵荒马乱哪里还来得及。
不等他处理小衙役的伤势，身后又有人大喊，“大人小心，有人往你那边去了。”
谢靖宇抬头一看，只见山路那头又冲出来一群人，全都挥刀冲自己这边乱砍。
谢靖宇心里那个悔啊，用力扯掉外套，
“娘的，都是这身官袍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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