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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三年的春阳,像融化的金子般泼洒在洛阳皇城的琉璃瓦上。紫宸殿内,萧烈正对着一幅《九州民生图》出神——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各地的收成、灾患、民情,密密麻麻的符号里,江南的漕运线被圈了红圈,北朔的旱情用蓝笔描了波浪,关陇的饥民标注旁,还粘着一张来自云溪的密报。
“纸上的字是死的,百姓的日子是活的。”萧烈手指划过图上的“江南水乡”,那里标注着“桑麻丰茂”,可他总记得去年楚瑶递上的奏折里,提过某村因河道淤塞,“春耕无水,秧苗将枯”。
三日后,朝会上,萧烈放下朱笔,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朕欲巡行天下。”
话音刚落,殿内便起了骚动。苏瑾出列劝谏:“陛下,龙体为重,九州万里,舟车劳顿,恐伤圣体。若需体察民情,可遣御史台分赴各地,何必亲往?”
“不然。”萧烈摇头,“御史的奏报是镜子,可镜子照不出百姓碗里的米有多粗,身上的衣有多薄。朕要亲眼看看,朕的子民,到底过得好不好。”
他当即颁下旨意:苏瑾留镇洛阳,总揽朝政;楚瑶协理后宫,兼管江南民政调度,确保漕运畅通;燕屠严守北疆,不得擅离;云溪率二十名御史精锐随行,查察沿途吏治。亲卫只带三千铁骑,一半着便装护卫,一半持仪仗开道,“微服与仪仗相间,既显王法威严,亦免惊扰百姓”。
临行前夜,萧烈换上一身青色便袍,腰间悬着块普通玉佩,像个寻常书生。李德全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陛下,至少带上尚方宝剑啊,万一遇着刺客……”
“朕带的不是剑。”萧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民心。真要有人反朕,不是因为朕没带剑,是因为朕没把事办好。”
第二日清晨,队伍出了洛阳南门。没有黄土垫道,没有清水洒街,只有三千铁骑肃立如松,青色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萧烈勒住马缰,回头望了眼巍峨的皇城,又看向远方的原野,朗声道:“传朕口谕——沿途州县,无需铺张迎送,不得扰民索贿。朕要见百姓,要问农桑,谁要是敢拦着,以贪腐论处!”
马蹄声哒哒,向着江南而去。
江南:水活则 民安
半月后,金陵城外的漕河边,一个穿着青布衫的“书生”正蹲在码头,看船工们卸粮食。他身边跟着个面色冷峻的“随从”,正是换装的云溪。
“老丈,今年收成如何?”萧烈递给正在擦汗的船工一个水囊。
老船工接过水囊,咕咚喝了两口,抹嘴道:“托陛下的福,漕运通畅,粮食能运出去了。就是……”他往南边指了指,“咱水乡的地,全靠河水灌溉,可下游的月牙河淤了,今年春耕怕是浇不上水。”
萧烈心中一动,这正是楚瑶奏折里提过的村子。他没亮身份,只问清了村子的位置,当天便带着云溪和两名亲卫,沿着田埂往月牙河走。
越靠近河边,景象越让人揪心。原本该清波荡漾的河道,此刻淤得只剩中间一条细流,两岸的稻田裂着口子,刚插下的秧苗蔫头耷脑。几个老农正用木桶从河里舀水,一趟趟往田里送,累得直不起腰。
“官老爷来过两回,说要修,可到现在也没动静。”一个老农见他们像是读书人,叹着气说,“再不下雨,这一季的收成就全完了。”
萧烈没说话,只从亲卫腰间解下令牌,递给云溪:“传朕旨意,令江南布政使即刻带工部河工来,限三日内疏通河道,再修三座陂塘储水。所需银两,从朕的内帑里出。”
三日后,当萧烈再到月牙河时,河道上已架起了十座木桥,百名河工正挥着锄头清淤,泥浆溅得满身都是。江南布政使跪在岸边请罪,萧烈却扶起他:“罪不在你,在消息传得太慢。以后,百姓的事,要比奏折跑得更快。”
又过了五日,河道疏通的那天,村民们敲着铜锣来谢恩。当看到那个蹲在田埂上看秧苗的“书生”,竟穿着龙袍站在船头时,老船工和老农们都愣了,随即“扑通”跪倒一片,哭着喊“吾皇圣明”。
萧烈站在船头,看着清澈的河水哗哗流进稻田,秧苗在风中挺直了腰杆,忽然对云溪说:“你看,水活了,百姓的心就活了。”
离开江南前,萧烈还去了钱塘江边。渔民们告诉他,近来有零星海寇上岸抢东西,夜里不敢出海。他当即令齐衡水师增派十艘战船,日夜巡防近海,又在岸边设了烽火台,“遇寇则燃火,水师即刻驰援”。三日后,当渔民们看着水师战船在海面游弋,终于敢扬起风帆,撒下渔网时,萧烈站在岸边,听着渔歌阵阵,嘴角露出了笑意。
中州与北朔:器利 则 民丰,业兴则 民安
沿运河北上,两岸的风光渐渐变了。江南的柔柳换成了中州的白杨,流水潺潺变成了麦浪滚滚。在开封城郊,萧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农夫们用着破旧的木犁,三个人才能拉动一张犁,半天耕不了半亩地。
“为啥不用新犁?”萧烈问一个正在歇脚的老农。
老农苦笑道:“新犁是好,可铁匠铺打的太贵,咱买不起啊。”
萧烈当即让人找来当地的铁匠,问他为何新犁价高。铁匠叹着气说:“铁矿要交税,炭火要花钱,打一张犁赚不了几个钱,俺们也不愿做。”
“朕给你找销路。”萧烈对铁匠说,“你按工部新定的样式打犁,用料要好,价钱要低,朝廷按户给百姓发新犁,钱由户部出。”他转头对云溪道,“传旨各州郡,设官营农具坊,召集铁匠,改良耕犁、纺车,免费发给贫苦百姓。凡农具坊,免税三年。”
一个月后,当开封的农夫们推着崭新的铁犁下地,一人一牛便能轻松耕作时,萧烈正在田埂上,看着一个少年用新纺车纺线,速度比旧纺车快了一倍。少年的母亲笑着说:“这下好了,一天能多纺两斤线,能给娃扯块新布做衣裳了。”
北朔的风,带着草原的凉意。在平城,萧烈看到的是另一番艰苦——土地贫瘠,气候苦寒,百姓们除了种点耐寒的粟米,就靠放羊维持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
“冬天怎么办?”萧烈走进一个牧民的帐篷,里面冷得像冰窖。
牧民裹着羊皮袄,搓着手说:“冬天就守着羊圈,靠夏天晒的肉干过冬。要是遇着大雪封山,就只能勒紧裤腰带了。”
萧烈看着帐篷角落堆着的羊皮,忽然有了主意。他令北朔布政使在平城设官营皮毛坊,“由官府统一收购皮毛,请来江南的皮匠,教百姓鞣制、缝制,做成皮衣、皮靴,再由官商运往南方售卖”。他还让人引来附近的河水,修了三条灌渠,“把耐旱的粟米换成耐寒的青稞、荞麦,再种上能喂羊的苜蓿”。
“陛下,青稞能行吗?”北朔布政使有些犹豫。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萧烈拍着他的肩膀,“百姓的日子,不能只靠天,还要靠人想办法。”
离开北朔时,灌渠刚挖好,皮毛坊的工匠正带着百姓鞣制第一张羊皮。牧民们拉着萧烈的手,非要请他喝碗羊奶。萧烈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奶香味里带着北地的质朴,让他想起了早年征战的日子。
关陇与齐鲁:法明则 民宁,田定则 民安
西行关陇,萧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里去年遭了旱灾,朝廷拨下的赈灾银,竟有大半没到百姓手里。在凤翔城外的流民营,萧烈见到了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们蜷缩在破草棚里,靠挖野菜度日。
“赈灾银呢?”萧烈的声音冷得像冰。
流民们怯生生地说:“县令说银钱在路上被抢了,只给咱发了点陈米,还都是沙子。”
云溪立刻带人查账,很快便查出凤翔县令将赈灾银贪墨了七成,用其中一部分给儿子在洛阳买了宅院。
升堂问案那天,萧烈就坐在县衙的公堂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县令。那县令还在狡辩,说自己“是为了给朝廷节省开支”。
“节省?”萧烈猛地拍案,“百姓快饿死了,你却用他们的救命钱买宅院!这样的官,留着何用?”
午时三刻,凤翔县令被斩于城门下。萧烈让人打开粮仓,把县令贪墨的银子折成粮食,挨家挨户送到灾民手里。看着灾民们捧着白花花的米,哭着磕头,萧烈对云溪说:“吏治清明,不是口号,是要让百姓真真切切看到,贪官会掉脑袋。”
东行齐鲁,遇到的是另一种乱象。兖州有豪强勾结县吏,强占了百余户百姓的田产,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萧烈微服查访时,一个老汉拉着他的衣袖,泣不成声:“那是俺家传了三代的地啊,被张大户抢了去,县太爷还说俺诬告……”
萧烈当即让亲卫包围了张大户的宅院,搜出了他与县吏勾结的账册。公审那天,兖州百姓挤满了衙门前的广场,看着张大户和贪官被斩首,田产被一一归还。
“朕要立个规矩。”萧烈对各州郡官员下令,“凡百姓自有田产,皆登记造册,由官府盖章认证。豪强占田不得超过百亩,逾限者,田产充公,人问斩!”
当老汉捧着重新到手的地契,跪在萧烈面前时,萧烈扶起他:“地是百姓的根,根保住了,日子才能踏实。”
归途:万民归心
半年后,萧烈的队伍返回洛阳。一路走来,他们走过江南的水乡,看过中州的麦田,踏过北朔的草原,翻过关陇的山岭,穿过齐鲁的平原。三千铁骑的马蹄,踏遍了九州的土地;萧烈的脚印,留在了无数百姓的田埂、帐篷、船头。
归途中,所过州县,百姓们自发焚香相送,有的捧着新收的粮食,有的提着自家酿的酒,有的带着孩子跪在路边,一声声“吾皇圣明”,喊得情真意切。在一个小镇,有个瞎眼的老婆婆,让孙子牵着她,摸着萧烈的衣角,颤声道:“俺看不见陛下,可俺知道,是陛下让俺们有饭吃、有衣穿了。”
回到洛阳,萧烈没有歇息,连夜召集群臣,将巡行所见一一详述,随后颁下数道新政:
——各州郡设“民生署”,由亲民官主理,凡百姓遇灾荒、疾疫、贫苦,三日之内必上报,十日之内必赈济;
——偏远州县免赋税一年,徭役三年,让百姓休养生息;
——全国遍设官办医馆,由太医院选派医者,为贫苦百姓免费诊治,药费由国库承担;
——严格执行“田产上限之制”,派御史台复查各地田契,凡豪强占田逾限者,限期归还,逾期不还者,斩。
新政颁行之日,洛阳城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雀跃。苏瑾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楚瑶感叹:“陛下这一趟,走得值啊。民心,才是最稳的江山。”
萧烈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着宫外欢庆的人群,手里摩挲着一块从北朔带回来的羊皮——那是牧民们给他的,上面用炭笔写着“感谢陛下”。他忽然想起巡行途中,一个老农说的话:“陛下,百姓不怕日子苦,就怕苦得没指望。您来了,我们就有指望了。”
是啊,有指望,比什么都重要。
龙兴三年的秋阳,比春天更暖。大炎的土地上,河流清澈,田野丰茂,作坊里的机器嗡嗡作响,学堂里的读书声朗朗回荡。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心里有了盼头,这,才是萧烈想要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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