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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地的雾气还在缓缓飘散，地上残留的火气与土痕交织成一片斑驳的狼藉。萧晨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每走一步，脚底都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深色。
念暖快步迎上来，递过一方干净的布巾，声音里满是关切：“你刚才硬撑着镇阵，精血耗得太狠，先擦一擦。”
萧晨接过布巾随意抹了把脸，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黑影已经退到了凹地边缘，隐在阴影里不声不响，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诡异。他没接布巾，反而转头看向念暖，眼神沉得像九湾镇深处的潭水：“刚才红衣人临死前引动痕迹，你也看到了——他不是要毁阵，是要放底下的东西出来。”
念暖指尖一顿，布巾从指间滑落，落在满是纹路的地面上，轻轻晃了晃。她抬头看向萧晨，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知道！可你刚才以身镇痕，连精血都耗了，现在连站都稳不住，还怎么对付底下那东西？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们肯定还在等着机会。”
“等？”萧晨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他们等的不是机会，是我们撑不住的这一刻。你以为红衣人是单枪匹马？那股引动雷劫、控火、控鳖的手段，背后绝对有人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阴影里的黑影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刚才那些黑影，气息跟红衣人同源，都是练了邪门控痕之术的——他们要的不是痕迹本身，是痕迹里压着的那股凶力，想借凶力破阵，再借阵力谋事。”
念暖眉头蹙得更紧，脚步下意识往萧晨身边靠了靠，周身卦力微微运转，护住两人周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痕迹刚稳，你又受了伤，根本没法主动出击，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他们上门吧？”
“等？当然等。”萧晨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气血还在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眩晕感，“但不是干等。你看那些黑影——他们不敢靠近，说明怕我刚镇住的阵力，也怕我还有后手。我们就耗，耗到他们沉不住气，耗到底下那东西再动。”
“可耗下去，你的身体扛得住吗？”念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想扶他，却被萧晨轻轻避开。
“扛不住也得扛。”萧晨的目光转向九湾镇深处的方向，雾气已经散了不少，能隐约看到远处大阵边缘的卦光，忽明忽暗，“九湾镇压了这么多年，不能毁在我手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以为我们会慌，会乱，会露出破绽——我偏不。”
他话锋一转，看向念暖，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还有，你刚才去艮位加固阵纹，路上有没有发现异常？比如痕迹异动，或者有人跟踪？”
念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一路都很小心，没发现有人跟踪，艮位的阵纹也没再松动。只是……我路过镇东旧坑时，看到湖面的水纹有点怪，像是有东西在底下钻，不过很快就没动静了。”
“是那只水行巨鳖。”萧晨淡淡开口，“它被我镇住后，就成了大阵的一道屏障，不会主动出来捣乱。倒是那些黑影——他们现在躲在暗处，肯定在盘算着什么阴招。”
他话音刚落，阴影里的黑影突然动了。
为首的那道黑影缓缓走出阴影，身形高大，周身裹着一层灰黑色的卦气，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绿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萧晨，像是在掂量对方的虚实。
萧晨抬手挡在念暖身前，声音冷冽：“躲在后面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什么话，直说。”
黑影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道沙哑的男声，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又难听：“萧晨，你倒是比我们想的能扛。红衣人败了，你也伤了，现在九湾镇就是块空架子，你还硬撑着做什么？”
“撑不撑，轮不到你管。”萧晨语气冰冷，周身土黄色卦力虽然微弱，却依旧稳稳铺开，将两人护在其中，“你们三番五次动九湾的痕迹，无非是想借底下的东西谋利，我劝你们趁早死心——那东西不是你们能掌控的，放出来，九湾镇所有人都得陪葬。”
“陪葬？”黑影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九湾镇的人压了我们多少年？我们早就受够了！等底下的东西出来，毁了这破阵，掀了这破镇，才是解脱。”
“解脱？”萧晨猛地向前一步，土光暴涨，逼得黑影后退半步，“你们所谓的解脱，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你们练那控痕邪术，手上早沾了无辜人的血，现在还想借凶力洗白？做梦。”
黑影的气息猛地一滞，周身灰黑色卦气暴涨，显然被戳中了痛处：“少废话！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废话的。识相的，现在就撤了阵力，把痕迹让出来，我们留你一条全尸。不然，等我们动手，别说你受伤，就算你完好无损，也得埋在这里。”
“留我一条全尸？”萧晨笑得更冷，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就凭你们几个躲在暗处的鼠辈？红衣人都栽在我手里，你们以为自己比他强？”
“红衣人只是个废物！”黑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恼怒，“我们跟他不一样！我们手里有控痕秘典，有更狠的手段，只要等底下那东西彻底破封，就算你有九湾的地脉之力，也挡不住！”
“控痕秘典？”萧晨眼神一凝，他早听说过这类邪术秘典，能强行操控痕迹本源，甚至借痕迹之力引动地脉凶气，“那是旁门左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痕迹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们执迷不悟，迟早自食恶果。”
“恶果？我们现在就看到恶果了！”黑影抬手一挥，身后的黑影纷纷亮出手中的控痕符，符纸之上泛着诡异的赤红色，“既然你不肯让，那我们就只能动手了！先废了你的阵力，再抢了痕迹，等那东西出来，我们再慢慢跟你算总账！”
念暖握紧腰间软剑，指尖扣住土符，抬头看向萧晨，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跟他们拼了！”
萧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安心，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黑影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拼？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他周身土光突然暴涨，原本虚弱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地底的地脉之力顺着痕迹疯狂涌入体内，整个人如同重新站起的山岳，压迫感扑面而来。
“九湾的土，不是你们能踩的；九湾的痕迹，不是你们能碰的。今天你们敢动一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阴影里的黑影脸色骤变，为首的黑影死死盯着萧晨，眼中绿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他能感觉到萧晨身上的气息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戾，还有那股深不可测的地脉之力，绝非他们几人能抗衡。
僵持了片刻，为首的黑影突然冷哼一声，周身卦气一收，重新退入阴影：“萧晨，你别得意！我们还会回来的！等你撑不住的那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刻！”
话音落下，几道黑影化作灰影，迅速消失在凹地边缘，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未散的阴冷气息。
凹地重新归于安静，只有风吹过痕迹的细微声响。
念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萧晨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强行催动地脉之力，是不是又耗了很多精血？”
萧晨缓缓收敛周身卦力，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旁边的石座才站稳，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没事，只是耗得狠了点，缓一缓就好。那些人暂时退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在等底下那东西破封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九湾镇深处，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雾：“我们现在不仅要守好痕迹，还要提前找到破封的关键，不能让他们得逞。”
念暖点头，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扶他走到石座旁坐下：“那我们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查探地底的情况。我去准备点疗伤的丹药，你先缓一缓。”
萧晨没有拒绝，靠在石座上，闭上双眼，却没有丝毫放松，心神依旧沉入地底，感知着痕迹与地脉的动静。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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