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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母反倒是怔愣住了,目光有些奇异。
“可是……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没儿子算断根。”
靳耀祖怒气汹涌的一张俊脸瞬间僵住了。
其他几个姐姐,也瞬间投来了一致的愤怒目光。
二姐尤为生气。
她本身脾气就火爆,再看到自己弟弟这么推卸责任的话,怒火瞬间烧到了头顶,完全没了理智。
二姐站起身,直接隔着两人的距离,伸出长胳膊一把揪住了靳耀祖的衣领,怒吼道。
“我去你大爷的,你养不养?不养给我!抠抠搜搜的,像个男人吗?”
靳耀祖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一把拽下二姐的手,冷声斥责道。
“别撒泼好吗?伸手就要?我说我不养了吗?”
骂完二姐,靳耀祖偏过头,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靳母埋怨道。
“妈!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我有光宗一个娃就可以了,再生别的娃干嘛?抢光宗的资源吗?”
靳母虽然有所改变,但长久的习惯怎么可能这么快改变。
出于对儿子的关心,靳母还是犹豫着,开口提醒。
“耀祖啊,孩子不生就不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生呢。”
“可问题是,你不结婚那哪行啊?你没老婆,以后谁伺候孩子,谁伺候你?我现在还年轻,能照顾你和孩子,妈死了呢?”
“你还指望妈妈从地里爬出来,给你照顾孩子,照顾你吗?”
靳耀祖脸色沉了,表情有些古怪,只是手里忍不住将靳安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承认,他是一个很有劣性根的男人,加上大男子主义作祟,他当然想娶个媳妇回来照顾家庭。
可是,在靳耀祖这种大男子主义,以及护短欲极强的男人身上,他根本无法容忍,自己亲生的孩子要在别的人手底下讨生活!
靳耀祖从小就是小皇帝,他亲生的孩子,自然必须也得是小皇帝!
或许换句更直白点的话说,是他的愱妒心会爆棚。
尤其是他这种极端自负的大男子主义男人。
他现在在意他4个姐姐,并看着相处很好的样子,时不时还给她们打钱。
但这也是归咎于,他4个姐姐虽然过得好,有钱,但是却没他有钱,没他过得好的基础上的。
靳耀祖沉默了半晌,双手还是捂着小崽子的耳朵没放下,却也没空低头看默不作声的小崽子在搞什么。
只是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
“先不说,娶个媳妇儿,会不会让我家光宗,委曲求全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就单说光宗,如果被别的女人伺候的太好,到时候不跟我亲了怎么办?”
甚至于,只要想到那种场景,靳耀祖这种极端自负的男人,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说,妈宝男,妈宝女所对应的宝妈,对自己亲生孩子也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但这一切对比起靳耀祖来,最多只能算是开胃菜。
宝妈们的愱妒,掌控、占有,像柠檬汁。
但对于靳耀祖,一个破天荒的经历了跟宝妈们一样有喜,孕育,有子嗣之后,完全颠覆认知,却又不得已,投入全身心,与孩子建立血缘系带的共生关系的男人,则会对孩子有更强的独占欲。
因为他觉得,孩子是他生的,他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就是他的独属品!
男人的愱妒,掌控和占有,却会像是浓硫酸。
一旦破瓶而出,伤人又害己。
靳耀祖这种人尤盛。
二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靳耀祖,暂时还没孩子的她,完全体会不了这种来自于“母体”失权的恐惧。
“跟那女人亲就跟那女人亲呗,你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孩子是你生的,跟那女人再亲也是你生的,你介意这点干嘛?真是个疯子。”
靳耀祖被堵得哑口无言,反倒是靳母,听过这话,竟然诡异的有些感同身受,让儿子娶媳妇的念头好像也没那么强硬了。
场景有些沉寂和别扭的时候,靳耀祖心却突突跳了两下,诡异的觉得有些不太妙。
怀里的小崽子太安静了。
可他家光宗,压根就不是个安静的娃呀!
靳耀祖下意识低头看去,却惊恐的发现,靳安这小兔崽子,不知道啥时候抱了根半长不长的腊肠在啃!
靳安小米粒牙齿尖尖的,哪怕是乳牙也怪有劲儿,生生把那坚硬的腊肠咬了手指大小的豁口。
“靳安!”
靳耀祖气疯了,什么顾虑,什么愱妒,什么愤怒,全都抛到脑后去了,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想揍孩子!
他伸手一把攥住小崽子的小手腕,然后在小孩投过来的心虚的小表情中,直接抽出了腊肠,砰一声直接丢到了地上。
“吃吃吃!这东西是你能吃的吗?一眼看不住你就要上天是吗?!”
也不怪靳耀祖生气,腊肠本来就是重油重盐腌制的,成年人吃有的时候都会被呛到。
偏偏这小崽子鬼精鬼精的,顶着红彤彤跟猴屁股一样的小脸,啃了半天腊肠,硬是没嘶一声。
偏偏靳安倔得很,仰着小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
“我要吃,不给我吃,爸爸坏!”
小崽子说的义愤填膺的,气的小脸都鼓起来了。
靳耀祖脸都黑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默契的让当爸的教育自己的娃,低着头继续默默扒饭了。
虽然几个姐姐暂时没有孩子,但是该有的常识并不少,起码婴幼儿不能吃重油重盐的,她们还是知道的。
靳耀祖捏着小崽子油乎乎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横抱了起来,然后站起身,冲着洗手间就快步走了过去。
小崽子见势不妙,小嘴巴拼命的嚼啊嚼,黑黝黝的大眼睛还不忘看看爸爸,又看看洗手间。
整只崽子忙的要命,五官和四肢各有各的事。
最后靳耀祖还是没能让小崽子把腊肠吐出来,只是窝囊的帮她洗了小手,又愤怒的给她刷了牙。
修长的指尖拖着小崽子软乎乎的下巴时,还愤怒的捏了捏。
“就知道给爸爸找事儿,要有事了看爸爸怎么揍你!”
小崽子才不理会,开心地站在洗手台上,小脚丫子用力踩进水里。
溅起的水花喷了靳耀祖一身。
不过,当爸的习以为常了,继续固定着小崽子的脑袋,仔仔细细的给她刷着牙齿。
……
把小崽子处理好后,靳耀祖才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崽子又坐回了桌前。
只是满桌的菜几乎都半凉了,其他人也吃过了。
幸好靳母有经验,提前整了几个菜给靳耀祖热着,生怕他吃些凉的残羹剩饭胃痛。
毕竟,当年她自己就是这样。
生了孩子,没保养好,也没被照顾好,身子亏空的厉害,年纪大了,就总是落些腰疼腿疼,头疼牙疼胃痛的毛病。
一家人,除了靳父之外,头一次完完整整的,过完了一个还略微美妙些的新年。
12点过后,4个姐姐住在了一楼客房,靳母回屋睡觉了。
靳耀祖在一边抱着熟睡的靳安,一边整理好她的玩具,收拾好后,才回屋睡觉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靳耀祖生气小孩偷摸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怕的就是她会难受。
可直到半夜的时候,靳安小脸困困的,眼皮子死活不睁开,但是小身板已经蜷成虾米了,小手也死死的摁着肚子。
向来稚嫩却活泼的音调,此刻却软趴趴的,半点生气活力都没有的哼哼唧唧。
这两三年,靳耀祖是真的亲力亲为带娃。
他从艰难困苦的有喜,到九死一生生了娃,从孩子刚出生小丁点儿,到现在两岁多。
他是真的没人帮衬。
再加上开创公司和学业压力,靳耀祖那段时间是真的憔悴的不行,甚至想躺平歇一歇。
可是他想歇一歇,不懂事的娃娃可歇不了。
饿了会哭,渴了会哭,拉了尿了也会哭。
所以这些年训练的,只要小崽子在睡梦里哼哼一句,靳耀祖哪怕睡得再沉,也会单方面触发条件反射,刷的睁开眼睛。
人还迷糊着呢,手就已经开始在床上乱摸找娃又轱辘到哪去了。
所以晚上靳安疼的哼哼唧唧的,靳耀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拖着还发懵的脑子,赶忙把她抱进怀里安抚着。
靳耀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再过了凌晨的大年初一这天,固执的在母亲说大年初一去医院不吉利的话语中,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又是催吐,又是喝药,又是挂点滴,靳耀祖被折腾的不行,却也不能倒。
只能别扭的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两条胳膊有些发麻发酸的抱着在他怀里熟睡的小崽子。
等天亮,小崽子好点了,两人回家后,靳耀祖是真的单方面的选择剥夺了小崽子上桌的权利。
然后还恶毒的剥夺了餐厅拥有餐桌的权利。
他把餐桌都扔了。
其他几个姐姐离开后,日后做饭,靳母和靳耀祖就那么站在厨房橱柜边,把饭吃完。
至于给孩子喂辅食,靳耀祖就跟个贴身伺候的太监似的,坐在沙发上喂饭,蹲在地上喂饭,坐在小孩玩具堆里喂饭。
反正怎么喂就行,但不属于小孩的饭菜,绝对不能再放在低于小孩的身高的位置了。
日子就那么过着。
直到靳安要上幼儿园之前,靳耀祖创办的公司,在商界中人的耿耿于怀,上市了!
发布会那天。
靳耀祖自己穿了一身普通的高定,反倒是把小崽子打扮成了布灵布灵亮闪闪的小公主。
蓬蓬的漂亮的小裙子,头上戴的专门定制的王冠,就连圆圆的脖子和胖胖的小手上,都被靳耀祖带上了专门定制的漂亮首饰。
但小崽子不喜欢这些累赘的东西,老是喜欢去拽。
靳耀祖也不在意,反正掉了再弄一个,没必要因为一个小首饰去苛责孩子。
上台的时候,靳安被爸爸牢牢抱在怀里,看着底下亮闪闪咔嚓咔嚓的一片,不喜欢的把小脸一撇,埋在爸爸怀里。
靳耀祖把孩子直接放在桌上,任由她在桌上蹦蹦跳,手攥的紧紧的,却没阻止。
他自己也站在桌前,没坐下。
靳耀祖不坐下,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面面相觑着陪他站着。
在这场众人瞩目的发布会上,靳耀祖这个靳安的“亲生”父亲,毫不避讳,十分坚定且淡然的宣布。
“诸位,这是我的女儿,大名靳安,小名光宗。”
“今日发布会,一是公布一下我们公司上市的事,二就是,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宣布一下我的继承人,也就是我女儿,靳安。”
“以后我靳耀祖的所有财产,股份,分红,全都会转移到我女儿的名下,我会专门立上遗嘱,成立专门的信托基金,以保全我女儿的遗产,也保全她不必被别有用心的人觊觎。”
这话说的明晃晃的,几乎就是摊牌了说的。
我活着的时候,别想动我女儿,我死了,你们也别妄想从我女儿手里拿到一点东西。
话音落下,场下一片哗然,完全搞不懂这位新晋的商界新贵,是在做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但是靳耀祖清醒的很。
时移世易,人心易变。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
甚至于,哪怕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不爱自己亲生的孩子,但靳耀祖也不敢赌那微乎其微,几乎趋近于无的几率。
谁知道哪天他会不会精虫上脑,给孩子找个后妈,然后他这个“亲妈”也既然神经病一般的变了心肠呢?
包括也不限于,靳耀祖不知道他的孩子能不能自己立起来,能不能在他死后也独当一面。
所以,靳耀祖只能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给她把一切道路都铺平,哪怕是犄角旮旯的路也一样。
如果他的孩子行,那一切都都好。
如果他的孩子是个小废物,是真的不行,那也没关系。
他这个做爸爸的,自然要全盘兜底。
底下的记者提问倒是尖锐,思维也偏向阴谋论,试图给靳耀祖提一些语言陷阱,以此获得大新闻。
“靳先生,您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什么样的原因呢?难不成,您是决定再婚的时候,好以此来保全自己的股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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