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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遗迹,死寂无声。
初代人皇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那只手,仿佛蕴含着宇宙的至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待着祭品的归位。
“荣耀?”
秦君临笑了,笑声不大,却在这片万古沉寂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去看那只手,目光反而落在了人皇脚下,那柄镇压着渊之本源的断剑上。
“以亿万生灵为薪柴,以万古岁月为烘炉,以自己的后裔血亲为最后的药引……这就是你所谓的,带领人族踏上永恒?”
秦君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的道,是牺牲。”
“你牺牲了追随你的战友,牺牲了信任你的万族,牺牲了无数代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人族同胞。”
“现在,你还要牺牲我。”
初代人皇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威严而淡漠:“为存人族火种,必要的牺牲,理所应当。他们,包括你,都将以另一种方式,在永恒中获得新生。”
“新生?”
秦君临摇了摇头,眼中的平静渐渐被一抹锋锐取代,“被圈养的牲畜,即便活在再华丽的牢笼里,也只是牲畜。”
“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你一个人,关上门,成就的永恒。而门外,是你亲手埋葬的整个世界。”
秦君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镇渊剑,剑尖直指那位血脉上的先祖。
“我的道,是守护。”
“守护,不是看着他们死去,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而是当灾难来临时,我站到他们身前。”
“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把他,活着带回家。”
初代人皇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近似于失望的情绪。
“妇人之仁。你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大局。”
“大局?”
秦君临嗤笑一声,“我只知道,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谈何守护苍生?若连回家的路都忘了,永恒又有什么意义?”
“够了。”
初代人皇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没有选择。这是万古之前便已定下的宿命。”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天河倒灌,瞬间将秦君临笼罩。
在这股意志面前,所谓的准帝、大帝,渺小得如同尘埃。
秦君临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瞬间碾碎,然后重塑成对方想要的模样。
他的极道肉身在颤抖,他的守护道心在哀鸣。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我说过,你太弱了。”
初代人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你的道,只是空中楼阁。现在,由我来为你补全。”
无尽的威压下,秦君临的膝盖开始弯曲,脊梁被压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压垮。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女儿念念在九州鼎中安睡的模样,看到了秦不死、王瘸子、剑皇等人期盼的眼神。
放弃吧……
融入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同化的瞬间。
秦君临的识海深处,那尊以守护道心为火,熔炼了十二帝道烙印的烘炉,猛地一震!
“我的道……无需你来补全!”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炸裂开来。
秦君临那即将弯曲的膝盖,竟在一寸寸地,重新站直!
他那被压弯的脊梁,如同撑开天地的神柱,再度挺拔!
“什么?”
初代人皇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看到,秦君临的身体周围,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光冲霄。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
我,在这里。
我,就是我。
不受你的意志影响,不入你的法则棋局。
“你的道,是法则,是秩序,是计算。”
秦君临的目光,清明无比,他看穿了初代人皇力量的本质,“你将万物都视作你棋盘上的棋子,包括我。”
“但你算错了一点。”
秦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我这具极道肉身,从诞生之初,就排斥万道法则。”
“我的力量,源于自身,自成一体。”
“我,不在你的棋盘之内!”
话音落下,秦君临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尽数灌入镇渊剑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纯粹的方式,向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斩的不是人皇的身体,而是他布下的,那张名为宿命的无形大网。
“破!”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股笼罩在秦君临身上,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意志,竟被这一剑,从中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秦君临整个人,如挣脱枷锁的困龙,瞬间恢复了自由。
初代人皇的身影,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由纯粹意志构成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剑痕。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实是伤痕。
他,被自己的后裔,用自己曾经的佩剑,伤到了。
“好……很好。”
初代人皇的语气中,再无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冰冷。
“既然你不愿成为荣耀的一部分,那便作为叛逆者,被彻底抹杀吧。”
他缓缓抬手,整个古战场的废墟,都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帝兵,那些属于太古神魔的巨大骸骨,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秦君临。
“用我大夏先贤的遗骸来对付我?”
秦君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你,早已不是人皇!”
他手持镇渊剑,身后铁棍浮现,主动迎向那由神魔尸骸组成的滔天巨浪。
一场跨越万古,属于人皇血脉的父与子,道与道的终极对决,彻底爆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
一声诡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初代人皇脚下,那口被断剑镇压的渊之泉眼中,响了起来。
那纯粹的,如同液态般的黑暗,开始剧烈沸腾。
一缕缕黑气,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顺着断剑的剑身,开始向上攀爬。
初代人皇脸色骤变。
“不好!”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口泉眼。
那片纯粹的黑暗中心,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贪婪、饥饿,以及嘲弄的眼睛。
它一直在等。
等着这对父子,内斗到两败俱伤的这一刻。
“桀桀桀……”
一阵令人神魂刺痛的笑声,从泉眼中传出,“斗吧,继续斗吧。”
“人皇啊人皇,你布局万古,最后却养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
“你的完美祭品,似乎并不想上你的祭坛啊。”
那只眼睛,看向秦君临,充满了欣赏。
“来,小子,与我联手,吞了他这缕不灭执念。届时,这方宇宙,你我平分,如何?”
渊,在这一刻,竟向秦君临,发出了邀请!
渊的邀请,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平分宇宙。
这是何等诱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大帝都为之疯狂。
然而,秦君临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只眼睛一眼。
“你,也配?”
简单的三个字,充满了不屑。
“你杀我兄弟,囚我同胞,伤我爱女。我与你,不共戴天。”
那只眼睛里的嘲弄瞬间凝固,取而代代之的,是阴冷的杀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们父女,就一起化作我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泉眼中的黑暗猛地暴涨!
轰!
那柄镇压了渊之本源万古的断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那狂暴的黑暗之力,硬生生顶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的缝隙。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归墟之力,便从中泄露出来。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霸道绝伦。
它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帝兵残骸,那些太古神魔的尸骸,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存在层面上,被悄无声息地抹除。
初代人皇脸色一沉,他顾不上秦君临,反手一掌拍下,磅礴的意志之力重新将断剑压回原位。
但,晚了。
那一缕泄露出的归墟之力,仿佛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了全场。
初代人皇那由意志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变得虚幻了半分。
而秦君临,更是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与肉身的联系,竟被这股力量强行削弱了一丝。他的极道肉身,第一次感受到了“腐朽”的威胁。
这,就是渊的本质。
不是毁灭,而是让一切回归无。
“看到了吗?”
初代人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这,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若让它的本源脱困,整个宇宙,都将被抹去,回归终极的虚无。你的女儿,你的家园,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秦君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镇渊剑。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桀桀……没用的。”
渊的笑声再度响起,充满了得意,“人皇,你的这缕执念,镇压了我万古,也早已到了极限。而这个小家伙,虽是变数,却也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轰隆!
更多的黑暗触手,从泉眼中疯狂涌出,如同八爪鱼般,死死缠住了断剑的剑身,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它拔出。
每一次冲击,初代人皇的身体就虚幻一分。
他被渊的本源和这片道缺之地,死死地钉在了这里,根本无法全力出手。
局势,瞬间逆转。
“联手?”
秦君临看着初代人皇,冷声问道。
“你没有别的选择。”
初代人皇一边压制着渊,一边迅速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
秦君临反问,“帮你镇压了渊,然后等着你把我炼成大药?”
“呵。”
初代人皇竟发出了一声轻笑,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的自信,“你以为,我需要骗你?”
“我承认,你的道心和肉身,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力量,就能与我抗衡?”
“我若想杀你,即便被渊牵制,也只需付出一些代价。”
秦君临沉默。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现在,我们做一场交易。”
初代人皇语速极快,“你助我彻底镇压渊这一次的反扑。我给你一个,证明你的道,是正确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要启动最终的炼化大阵。”
初代人皇语出惊人,“但这大阵一旦开启,便不可逆转。届时,此地将化作真正的归墟熔炉,连同我这缕执念,和渊的本源,一同炼化。”
“这个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而我,最多只能坚持四十八天。最后一天,我的执念会彻底消散,大阵会因为失去主导而崩溃,渊的本源将彻底脱困,吞噬一切。”
初代人皇的目光,死死锁定秦君临。
“所以,我需要你,在第四十九天,代替我,坐上阵眼,主导大阵的最后一轮炼化!”
秦君临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
如果他成功了,他将彻底炼化渊的本源,获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真正拥有拯救一切的实力。
他的守护之道,将得到最终的证明。
可如果他失败了……
他的下场,不会是被炼化,而是连同整个宇宙,一起被渊的本源,彻底抹除。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连你都做不到的事?”秦君临问出了关键。
“因为你的道。”
初代人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的道,是牺牲,是炼化。与渊的归墟,同源而生,所以只能相互对耗。”
“而你的道,是守护,是创造,是无中生有!是它的克星!”
“只有你的守护道心,才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将那属于无的归墟之力,逆转为属于有的创生之力,完成最终的炼化。”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初代人皇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九死一生……不,是万死一生。”
“你,敢赌吗?”
秦君临笑了。
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哪一次,不是在万死一生中闯过来的?
“我赌了。”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若输了,你将不复存在。我若赢了,这宇宙,便由我来守护。”
秦君临盯着初代人皇,“从今往后,人族的路,我说了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
而是新旧两位人皇之间,一场关于道路与未来的,权力交接。
初代人皇沉默了数息。
“好。”
他缓缓点头,“若你能赢,这盘棋,便由你来下。”
“一言为定!”
达成协议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敌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契。
“动手!”
初代人皇一声低喝。
秦君临不再犹豫,手持镇渊剑,身形如电,主动冲向那口沸腾的渊之泉眼。
“狂妄的小子!”渊的意志发出怒吼。
数十根黑暗触手,放弃了攻击断剑,转而如毒龙出洞,铺天盖地地卷向秦君临。
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足以抹杀大帝的归墟之力。
秦君临不闪不避,眼中战意滔天。
他体内的极道气血,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给我……滚回去!”
他一剑挥出,不是斩,不是劈。
而是如搅动风云的狂龙,用镇渊剑的剑身,裹挟着他纯粹的守护意志和万力归一的磅礴巨力,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数十根黑暗触手,竟被这一剑,抽得齐齐一滞,前端的部分,更是被那纯粹的物理力量,直接抽得爆裂开来!
归墟之力,可以抹除法则,抹除存在。
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冲击,它的“抹除”效率,被大大降低了。
“有用!”秦君临心头一振。
“不够!”
初代人皇的声音传来,“它的本源在泉眼之下,只要本源不灭,这些触手便无穷无尽!必须阻止它继续上涌!”
秦君临看了一眼那不断被顶起的断剑,瞬间明白了初代人皇的意思。
他需要做的,不是消灭这些触手。
而是,镇压!
用自己的力量,代替初代人皇,去镇压住那口泉眼!
“怎么做?”秦君临喝问。
“用你的鼎!”初代人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九州鼎,乃是我人族气运神器,内蕴一方初始宇宙。用它,堵住泉眼!”
秦君临瞳孔猛地一缩。
“念念还在里面!”
“无妨!”初代人皇断然道,“九州鼎的神源,可护她万无一失!不仅如此,渊的本源之力,对她而言,更是无上的补品!”
“她乃人皇纯血,是与你一样的变数!她的血脉,天生便能克制归墟之力!”
“让她在渊的本源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你若信我,便按我说的做!”
秦君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用自己的女儿,去镇压世间最恐怖的邪物?
这,何其疯狂!何其残忍!
“秦君临!!”
初代人皇的吼声,如洪钟大吕,震彻他的神魂,“你忘了你的道了吗?守护!不是将她藏在身后,而是让她与你并肩,变得比你更强!”
“你若连这点决断都没有,你凭什么赢?!”
秦君临身体剧震。
他看向自己的识海。
那尊古朴的九州鼎中,女儿念念安静地沉睡着,浑身被柔和的神源包裹。
他仿佛能感受到女儿的呼吸,感受到那与自己同源的血脉。
是啊……
守护,不是溺爱。
真正的守护,是让她拥有面对风雨的力量。
秦君临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做出了,此生最艰难,也最疯狂的决定。
“好!”
他仰天一声长啸,声震寰宇。
“今日,我便以我父女二人之身,堵上这万古的缺口!”
“九州鼎,出!”
嗡——
随着秦君临一声令下,他识海中那尊古朴厚重的九州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战场之上。
鼎身之上,山川草木,万族生灵的图腾,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诸天,承载万古的厚重气息。
“去!”
秦君临并指如剑,遥遥一指。
九州鼎没有丝毫犹豫,如一颗陨落的太古星辰,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那口不断喷涌黑暗的渊之泉眼,悍然镇压而下!
“不——!”
渊的意志,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它能感觉到,那尊鼎中,蕴含着一股让它本源都为之战栗的力量。
那是与它的归墟截然相反的,创生与秩序的力量!
轰隆隆!
九州鼎的底部,与泉眼接触的瞬间,整个古战场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狂暴的黑暗之力,如同最汹涌的海啸,疯狂地冲击着鼎身。
而九州鼎,则降下亿万缕玄黄之气,如同世界上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地将泉眼堵住。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展开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虚空,成片成片地湮灭,又成片成片地重生。
鼎身内部,神源空间。
原本安静沉睡的念念,被这股剧烈的震动惊醒。
她睁开那双酷似秦君临的,清澈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黑暗本源之力,透过鼎壁,渗透了进来。
这些力量,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剧毒。
但当它们接触到念念的身体时,却像是遇到了磁石的铁屑,被她小小的身体,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她的皮肤,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乌光。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竟也染上了一抹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黑暗。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很好!”
初代人皇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人皇纯血,天生的道体!果然能以渊力为食!”
他猛地看向秦君临。
“小子,轮到你了!”
“以身为阵,以血为引,与你的鼎和你的女儿,三位一体,彻底激活最终的炼化大阵!”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步踏出,直接落在了剧烈震颤的九州鼎顶盖之上。
而后,盘膝而坐。
“噗!”
他一指点在自己眉心,逼出一滴璀璨的,蕴含着他所有意志与力量的伏羲金血。
那滴金血,缓缓滴落,融入鼎盖。
轰!
仿佛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整尊九州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以秦君临为阵心,以九州鼎为阵基,以念念的人皇纯血为阵眼。
一座前所未有的,横跨了万古的宏伟阵图,以三人为中心,轰然展开!
阵图的纹路,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法则,而是由秦君临那纯粹的守护意志,交织而成。
它如同一张天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道缺之地。
那些属于初代人皇留下的残破帝兵,那些太古神魔的骸骨,在接触到这张大网的瞬间,便被分解为最本源的能量,疯狂地涌入大阵之中,为其提供燃料。
“啊啊啊!”
被镇压在泉眼之下的渊,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从无,向有进行转化!
这是比死亡更令它恐惧的事情。
“人皇!你竟算计到如此地步!”渊的意志,充满了无边的怨毒。
“彼此彼此。”
初代人皇冷笑一声,他那已经变得无比虚幻的身体,也开始燃烧,化作最精纯的意志之力,融入大阵,加速了炼化的进程。
“秦君临,记住你的承诺!”
“四十九日后,若你不能功成,这方宇宙,便与你我,一同陪葬!”
留下最后一句话,初代人皇的身影,彻底消散。
他将这万古棋局的最后一步,将人族所有的未来,全都压在了秦君临的身上。
炼化,正式开始。
秦君临盘坐于鼎上,双目紧闭,神情肃穆。
他的心神,与九州鼎,与鼎中的女儿念念,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儿正在疯狂吸收着渊的本源之力,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而他自己,则承受着炼化过程中,那足以让大帝都瞬间崩溃的恐怖冲击。
他的极道肉身,在不断地崩碎,又不断地重组。
他的守护道心,在无尽的归墟意志中,被千锤百炼。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第二天……
第十天……
秦君临的气息,在毁灭与重生中,不降反升,愈发地深不可测。
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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