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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而司遥坐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神情是松弛的。
宋棠之在镇国公府待了五年,从来没有在司遥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对他的时候,永远是防备的,可她对着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就能露出这种神情。
宋棠之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看到两人亲近的交谈,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向房间。
房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司遥手里的笔一抖,一道墨痕差点歪在了画纸上。
她抬起头,就看到宋棠之站在门口,玄色的官服上还带着朝堂的肃杀气,眉眼间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来了?
司遥轻皱起眉头,如今宫里形式险峻,他不该出现在这。
她眉间的神态顿时更加激怒了宋棠之,他怒火升起,一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右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换了个地方,倒是比在府里自在多了。”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连男人都换了一个。”
司遥被他攥得手腕发疼,脸色冷了下来,“宋棠之,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宋棠之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跟一个外男关在屋子里,让他给你擦手,你问我发什么疯?”
“顾公子是皇上钦点的太子侍讲,来帮我修画是皇后准的,你在撒什么泼?”
她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宋棠之的下颌绷得能碾碎牙,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世子爷。”
顾轻舟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后寿宴图工期紧迫,司姑娘的左手有伤,全靠右手执笔。”
他的目光落在宋棠之攥着司遥手腕的那只手上。
“世子若是捏伤了她的手,这幅画修不完,耽误的是太后娘娘的寿宴。”
“这个责任,顾某担不起,想必世子也担不起。”
宋棠之的眼神从司遥身上移到顾轻舟脸上,上下扫了他一遍。
青衫,丝绦,读书人的骨架,读书人的做派。
干干净净,温温和和,彬彬有礼。
宋棠之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没有半分温度。
“顾公子这是在警告我?”
“顾某不敢,”顾轻舟的声音平稳,“学生只是在替太后娘娘护着这幅画。”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对视,暗地里藏着没有硝烟的对峙。
良久,宋棠之轻笑一声,“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管。”
他松开司遥的手腕,但下一瞬就扣住了她的肩,把她往门外带。
“宋棠之!”司遥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拖着她出了房门,拐进甬道尽头一处背光的暗角,把她抵在了宫墙上。
墙砖冰凉,寒意透过薄氅渗进后背。
司遥被他两只手臂困在中间,退无可退。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宋棠之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说话,呼吸又重又烫。
“苏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清流门第。”
“是不是觉得跟着他,比在我手底下当奴婢强?”
司遥偏过头不看他,“世子爷想多了。”
“我想多了?”宋棠之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那你告诉我,你跟他在屋里有说有笑的,算什么?”
“算同僚。”司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起修画的同僚。”
“你若是连这都要管,那不如把我锁在暖阁里,连门都别让我出。”
宋棠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司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冷冷笑了一声。
“宋棠之,您忘了吧?”
宋棠之的手指僵在她下巴上。
“还有不到十日,一月之期就满了。”
司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到时候奴婢就该离开镇国公府了。”
“您总不能指望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我总得为自己找条活路。”
最后四个字落下去,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宋棠之的瞳孔猛地缩紧。
一月之期。
是他亲口定的。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觉得一个月足够了,足够让她知难而退,足够让他把该查的事查清楚。
可他没想过,这个期限也在提醒他,她随时可以走。
她会走。
她从来就没打算留下。
宋棠之盯着她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翻涌到了极点。
下一瞬,他低下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怒意、不甘、和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司遥被他压在墙上,后脑磕在砖面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唇齿间全是铁锈般的腥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棠之才松开她。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司遥靠在墙上,胸口急促起伏,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珠。
她抬起右手,用拇指慢慢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宋棠之也看着她,眼尾的红还没褪,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司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敢走一个试试。”
司遥盯着他,嘴角那点血迹还没擦干净,声音却稳得出奇。
“宋棠之,这话你留着,等十日之后再说。”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心中的恼意更盛。
“而且,世子和沈姑娘大婚将至,还请自重。”
宋棠之瞬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个即将成婚的人,在宫里头对一个罪奴动手动脚的,传出去不好听。”
司遥把薄氅拢了拢,从他手臂底下侧身出来。
“画还没修完,我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甬道那头走。
背影单薄,步子稳当,没有回头。
宋棠之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他推得远远的,连那个吻都被她轻描淡写地抹成了一桩不体面的丑事。
宋棠之猛地一拳砸在宫墙上,砖面上的灰扑簌簌落了一地。
他盯着甬道尽头已经消失的人影,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堵得他喘不上气。
半晌,他转身大步往宫门的方向走。
走得又快又狠,披风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出了东华门,林风已经牵着马等在外面了。
“爷。”
宋棠之翻身上马,一言不发。
林风看了看他的脸色,识趣地没多问,跟着打马跟上。
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长街,蹄声急促。
回到镇国公府,宋棠之进了书房,把门摔上。
林风在外面站了片刻,听见里面没有砸东西的动静,才推门进去。
宋棠之坐在案前,手肘撑着桌面,一只手捂着半张脸。
“爷,您让属下查的事,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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