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三界环·梦启篇
第四章迷失境开,梦战天魔
天道雄城的灯火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双盛、杨稷宇并肩而行,洪先生并未同行,只在临别时留下一句:
“迷失境里无岁月,梦中自有定乾坤。”
越往迷失境走,天地便越显混沌。
寻常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数消失,只剩下灰蒙蒙的雾气,连灵气都带着粘稠的幻意。脚下无土,踏之如云;抬头无天,望之如幕。
这里,是时间与空间都错乱的地方。
“传说误入此地者,有的一瞬白头,有的永世困在同一天,有的活活被自己的心魔吞掉。”杨稷宇握紧长剑,神色凝重,“三界环松动越厉害,迷失境就越凶险。”
双盛没有说话。
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倦意缓缓涌上来——和当年在天空之城、在年少时书房外的倦意一模一样。
那是梦道在召唤他。
“我好像……又要入梦了。”
话音刚落,眼前雾气骤然翻涌。
耳边响起缥缈歌声,如在九天,如在耳畔:
天路歌声落人间,
撒下点点星光照人间。
下一刻,天地倒转。
再睁眼时,双盛已不在混沌雾霭中。
他回到了年少时的那条小路。
晚风微凉,草木清香,远处炊烟袅袅。
一切都和那场怪梦一模一样。
前方路边,果然躺着一个衣衫单薄的人,睡得昏沉。
双盛心口一紧,脱口而出:
“大哥!大哥!路上寒凉,快醒醒!”
那人不动。
他正要再喊,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温和、安定、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
双盛没有回头,却已知道身后是谁。
是洪先生口中那个——未来成道的自己。
“你终于又来了。”身后之人轻声道。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梦即是真,真即是梦。”那人道,“三界环不在天外,就在这一梦之间。你守住这梦,便守住三界。”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撕裂。
漆黑如墨的魔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嘶吼震天。
域外天魔,顺着三界环的裂痕,从迷失境钻出来了!
它们不攻肉身,专吞心神,所过之处,梦境崩塌,现实扭曲。
“双盛!”
不远处,杨稷宇的声音传来。
他被困在一团魔气中,长剑狂斩,却只能勉强自保。
天魔尖啸:
“区区残梦,也想挡我灭世?
三界环必碎,诸天必乱!”
双盛看着眼前崩塌的梦境,看着路旁依旧沉睡的那个“大哥”,看着被困的杨稷宇。
一瞬间,年少读书、北俱分别、天道重逢、洪先生的笑、青云老祖的叹……
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他忽然懂了。
入梦不是被动,是掌控。
做梦不是迷茫,是大道。
双盛闭上眼,轻声开口,不是念咒,不是嘶吼,只是缓缓道出那段刻在骨血里的话:
“疲乏入眠便遇庄梦蝶,
梦中分不清是与非。
恍惚间与友人把酒言欢,
归家去,路遇一人睡卧路旁。
急高声唤之:
大哥大哥,路上寒凉。”
每一句出口,周身便亮起一道清辉。
金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圣贤文字,在半空流转。
天魔被金光一照,发出凄厉惨叫。
“你是……梦道本尊——!!”
双盛睁开眼。
眸中不再是少年懵懂,而是万古圣贤的沉静与威严。
“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轻声道,
“我是来补全这梦,稳住三界环的。”
他抬手一指,那沉睡路旁的人缓缓醒来,对他遥遥一拜。
那是未成道的圣贤,是他的过去。
身后那只搭在肩上的手轻轻一推,力量注入四肢百骸。
那是已证道的自己,是他的未来。
过去与现在,现在与未来,在这一梦之中,合而为一。
“纯阳真人一梦十八年,
黄粱一枕恍如浮生。
我不必十八年,不必一枕。”
双盛抬手,虚空一握。
混沌雾气骤然凝固,化作一只流转三色的环。
人界、灵界、幽冥界,三环相扣,天道居中。
——这就是三界环。
天魔惊恐尖叫:“不可能!环已断裂,你怎能重聚——”
“因为你们从不在环外。”
双盛目光平静,
“你们也在我的梦里。”
他轻轻一握。
三界环光芒大盛。
魔气瞬间消融,天魔惨叫消散,崩塌的梦境重新稳固,混沌雾气化作祥和云海。
迷失境的乱局,一梦平定。
“双盛!”
杨稷宇踉跄落地,看着眼前一幕,心神震撼。
方才还凶险至极的绝境,竟只在对方一念之间,便尘埃落定。
双盛缓缓收回手,三界环隐入他的眉心,化作一枚淡淡的星印。
他回头,看向那片重新变得安宁的迷雾。
歌声再次轻轻响起,温柔落满人间:
天路歌声落人间,
撒下点点星光照人间。
浮生若梦非虚语,
一梦成道定乾坤。
他知道,洪先生在远方一定笑了。
青云老祖在九天之上,也可以安心闭目了。
杨稷宇走上前,语气郑重:
“从今往后,你便是三界公认的——梦道传人。”
双盛轻轻摇头,望向远方天道雄城的方向,又望向人间烟火、山川大地。
“我不是什么传人。”
“我只是一个做了很长一场梦,终于醒了的人。”
风轻云淡,三界安稳。
北俱芦洲的旧约已赴,天道雄城的重逢已完,迷失境的危机已解。
但双盛心里清楚。
这不是结束。
大梦初醒,真正的大道,才刚刚在他脚下铺开。
三界环·梦启篇
第五章眉心星环,天道认主
迷失境的混沌之气被三界环神光一涤,竟缓缓化作漫天灵雨,落向人界山川。
双盛眉心之处,一枚淡金色三环印记静静流转,人、灵、幽三气循环不息,与天地大道隐隐共鸣。方才那一梦定乾坤,并非暂时镇压,而是他已真正成为三界环的容器与主人。
杨稷宇收剑而立,望着双盛,神色里再无同辈好友的随意,多了几分对天道共主的敬重:“你眉心这枚星环,便是三界环本体?”
“是,也不是。”双盛闭目感知,无数信息自印记中流淌而来,上古盟约、各界规则、山川地脉、王朝气运,尽在一念之间,“三界环本就不是死物,它是梦道所化的秩序之核。从今往后,环在我在,我在三界安。”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凡钟,不是仙钟,而是天道自鸣。
整个三界所有修行者,无论人妖魔仙,无论深山闭关还是朝堂坐论,同一时间心头一震,下意识望向天际。
青云仙宗深处,即将油尽灯枯的青云老祖忽然睁开双眼,浑浊目光穿透云海,望向迷失境方向,老泪纵横:“梦道归位……三界有救了,我青云仙宗,守道万年,终见天日……”
话音落,老祖含笑坐化,道音回荡山间:“稷宇,辅保梦主,守我三界!”
凡界大炎王朝皇宫,供奉的上古圣贤神像忽然洒下金光,皇帝大惊,率文武百官跪拜在地:“天降祥瑞,天道归序,此乃万古盛世之兆!”
幽冥界黄泉岸边,无数怨灵停止嘶吼,对着天际躬身,怨气一点点被三界环气息净化。
这一切,双盛尽数感知。
他轻叹一声:“原来洪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三界环不在天外,只在我心。”
“洪先生此刻何在?”杨稷宇问道。
话音未落,虚空微微波动,青布长衫的洪先生缓步走出,只是此刻他身躯已然半透明,那是守道千年残魂即将圆满归位的征兆。
“双盛,你终于醒了。”洪先生目光温和,一如当年教他读圣贤书时一般,“我本是圣贤化梦时,为等待你苏醒而留下的一缕守道残魂。如今三界环归位,梦道重临,我使命已毕,该走了。”
“先生……”双盛心中一涩。
从年少开蒙,到梦中点破,再到迷失境前指路,洪先生早已不是先生,而是如父如友。
洪先生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向他的眉心星环:
“记住,你虽掌三界环,却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你是守梦人,守的是人间烟火,是亲友平安,是三界众生一场安稳大梦。”
“不可因权迷失,不可因力乱心。”
“浮生若梦,唯真心不破。”
最后一字落下,洪先生身躯化作点点金光,尽数融入双盛眉心三界环之中。
残魂归位,记忆贯通。
一瞬间,双盛彻底明白了一切——
上古圣贤,便是他前世本真。
当年化梦,不是陨落,而是为修补破损的三界环,以身化道,散落三界。
洪先生是守路人,杨稷宇是同路人,而他,是归路人。
那场年少小憩的半生梦,是他在唤醒自己的道。
天空之城的幻梦,是三界环在呼唤主人。
迷失境的一战,是天道对他最后的考验。
“我明白了。”
双盛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却又包容众生。
杨稷宇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声音恭敬而坚定:“杨稷宇,奉青云仙宗上下历代先祖之命,愿辅梦主,行走三界,镇乱护道,至死不悔!”
“起来吧。”双盛伸手扶起他,“你我依旧是兄弟,不是主仆。从今往后,你我同行,还三界一个太平。”
此刻,迷失境边缘,天际裂开一道金光大道。
路的尽头,是天道雄城,是人界烟火,是万千生灵期盼的目光。
天路歌声再次响起,比任何一次都要清亮、浩荡:
天路歌声落人间,
撒下点点星光照人间。
浮生若梦非虚语,
一梦成道定乾坤。
双盛抬步,踏上金光大道。
杨稷宇紧随其后。
三界环在眉心轻鸣,回应着九天大道,呼应着四海八荒。
北俱芦洲的风雪停了。
天空之城的云雾散了。
天道雄城的灯火,为他们彻夜长明。
凡界、灵界、幽冥界,三环稳固,秩序重临。
而双盛知道,这不是终点。
往后,会有仙门纷争,会有域外余孽,会有心魔滋生,会有众生疾苦。
他这掌三界环的手,既要镇得住乱世,也要护得住平凡。
他走过山川,山川灵秀。
他路过王朝,王朝安定。
他入梦众生,众生心安。
从此,三界有传说:
有一少年,名双盛。
两盏茶,梦半生。
遇先生,得正道。
逢知己,共天涯。
一梦开智,一梦破障,一梦登天。
掌三界环,定九重天,做众生守梦人。
大梦千秋,自此开篇。
三界环·梦启篇
第六章红尘劫起·大炎乱兆
自迷失境归来,双盛与杨稷宇并未留在天道雄城受万修朝拜。
眉心三界环虽已认主,可双盛心中却格外清明——道不在九天,而在红尘。洪先生临终那句“守人间烟火”,字字刻在他心头。
二人换去仙裳,扮作寻常游学书生,自云端落下,踏入凡界第一王朝:大炎王朝。
大炎疆域辽阔,九州富庶,本应是国泰民安之象。可一入国境,双盛眉头便微微蹙起。
“不对劲。”
杨稷宇也压低声音:“凡界人气混杂,我却闻得到极淡的魔气,与迷失境里的天魔余息同源。”
双盛闭目凝神,眉心三界环微不可查地一亮。
刹那间,万里地脉、王朝气运、众生心念,尽入他心神。
他缓缓睁眼,语气沉了几分:
“大炎龙气已衰,皇宫深处有东西在吞吃国运。三界环虽稳住大局,可天魔余孽并未死绝,它们不敢正面硬撼,便钻入凡界,借人心私欲重生。”
红尘万丈,最易养魔。
二人一路南下,直奔大炎国都——洛阳神都。
越近都城,诡异越甚。
街头巷尾,百姓面色枯槁,眼神恍惚,人人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做梦,又像是被梦魇缠身。
“我要金子……好多好多金子……”
“我要权倾天下……谁也不能挡我……”
“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快活了……”
全是贪、嗔、痴、怨。
杨稷宇低声道:“这不是心魔,这是梦瘟。天魔以众生梦境为食,散播梦魇,吸食精气,再这么下去,不用一月,整个大炎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双盛沉默不语。
他忽然想起那场年少奇梦。
梦中,他在路旁唤醒沉睡之人;
而今,整个大炎,都在一场噩梦里沉睡。
“当年我一梦半生,是洪先生点醒我。
如今这满城生灵入梦,该由我来唤醒他们。”
入夜,洛阳神都寂静如死。
家家户户闭门闭户,人人陷入梦魇,脸上或狂喜或狰狞,却无一人真正安睡。
双盛立于皇城最高的朱雀楼上,白衣临风。
杨稷宇仗剑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双盛,你要怎么做?”
“我不入梦,我要把整个大炎,都拉进我的梦里。”
话音落下,双盛闭上双眼。
他不再压制眉心三界环,人、灵、幽三道清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九州的金光。
口中,轻声诵出那段刻入魂灵的真言:
“疲乏入眠便遇庄梦蝶,
梦中分不清是与非。
恍惚间与友人把酒言欢,
归家去,路遇一人睡卧路旁。
急高声唤之——
大哥大哥,路上寒凉!”
一字一光,一句一雷。
第一句,散梦魇。
第二句,清心火。
第三句,照见本心。
第四句,唤醒良知。
最后一声呼唤,如晨钟惊雷,响彻整个洛阳神都!
“大哥大哥——路上寒凉!”
轰——
满城噩梦,瞬间破碎。
无数百姓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淋漓,却眼神清澈,前一刻的贪嗔痴怨,如大雾被朝阳驱散。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好可怕的梦……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相救……”
千家万户,齐齐跪地,对着朱雀楼方向叩首。
皇宫深处,一声凄厉尖啸炸开。
“梦道小儿!你坏我大事——!!”
漆黑魔气自紫宸殿狂涌而出,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魔影,正是当年在迷失境逃脱的天魔首领。
它不敢与双盛正面抗衡,便躲入凡界皇宫,借帝王猜忌、权臣贪婪、后宫怨毒,偷偷蚕食大炎国运,想要重铸魔身,再破三界环!
“本君以为你要当高高在上的天道共主,没想到居然来管凡界蝼蚁的闲事!”魔影嘶吼,“这红尘本就是欲望炼狱,你救得一次,救得一世吗?!”
双盛立于金光之中,神色平静。
“我不管你是天魔还是地妖。
我只守一件事——众生有做梦的权利,没有被你拖入噩梦的道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小小的三环印记。
不是镇压,不是毁灭,而是渡化。
“纯阳真人一梦十八年,
黄粱一枕恍如浮生。
我以梦道为引,以三界环为凭,
许你一场清醒梦,
许众生一场安稳梦。”
金光落下。
天魔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它蚕食千万年的戾气、怨恨、杀戮,在这梦道金光中,一点点消融。
魔影散去,只留一句残音:
“红尘若梦……浮生若梦……原来如此……”
天魔余孽,彻底净化。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朝阳照亮洛阳神都。
风清气正,百姓安宁,大炎龙气重新凝聚,国运昌隆。
杨稷宇收剑,走上朱雀楼,望着满城苏醒的百姓,由衷叹道:
“一梦救一城,一念渡群魔。双盛,你这才是真正的圣贤之道。”
双盛望着下方烟火人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这不是我的道。”
“这是洪先生想看到的人间,
是我们当初在北俱芦洲约定要守护的人间。”
朝阳洒在二人身上,金光暖暖。
眉心三界环轻轻鸣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提醒。
大炎之乱已平,可三界之大,红尘之广,还有无数人在噩梦中挣扎,无数隐秘在黑暗中滋生。
北俱芦洲的古秘未清,
天空之城的深处藏谜,
幽冥界的黄泉之下,还有更古老的存在在缓缓睁眼。
双盛抬眼,望向九天云海,又望向九幽深处。
“走吧。”
“下一处,该去天空之城,看看那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梦了。”
天路歌声,再次轻轻响起,落满红尘:
天路歌声落人间,
撒下点点星光照人间。
浮生若梦心不破,
一步红尘一重天。
三界环·梦启篇
第七章天空之城·云深梦尸
自洛阳神都东去,越三千里云海,便是那座悬于九天之上的天空之城。
此城本是三界通商要道,仙凡混居,灵气充沛。可双盛与杨稷宇越靠近,心头便越沉。
往日云蒸霞蔚、仙乐缥缈的浮空仙城,此刻竟被一层灰雾笼罩。
雾不寒,却冷入骨髓;不毒,却能迷人心神。
杨稷宇长剑微鸣,神色凝重:
“这不是魔气,也不是梦瘟,是……执念。极强的执念,凝雾成障,封死了整座天空之城。”
双盛眉心三界环轻轻一震,无数画面碎片涌入心神:
衣袂飘飘的上古修士、漫天飞舞的灵舟、一场持续了万年的大典、一句响彻云霄的誓言,最后——
是一具盘膝坐于云巅的仙尸。
“城中有尸。”双盛轻声道,“死了很久,却一直未朽,执念不散,化作迷梦,困住了整座天空之城。”
二人落足于主城天门。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却能听见无数细微的呼吸声。
所有修士、凡人、商贾、侍者,全都原地站着、坐着、躺着,双目紧闭,陷入同一场大梦。
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像是在梦中,见证着什么至高无上的事。
“他们不是被困,是自愿沉眠。”杨稷宇伸手触碰一人,却如触幻影,“这具仙尸的梦,太圆满、太安宁,所有人一触碰,就不愿醒来。”
双盛抬眼望去。
天空之城最中央,那根直通九天的白玉柱顶端,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一身淡青色古袍,发丝如雪,面容平静如生,双手掐着一个古老的梦道法印。
正是那具上古仙尸。
“是他。”双盛低声道。
“你认识?”杨稷宇一惊。
“在洪先生留给我的记忆里见过。”
双盛望着那具仙尸,眼中泛起复杂之色,
“他是上古梦道圣贤的亲传弟子,号清玄子,当年随圣贤一同修补三界环。”
为何身死?
为何坐化于此?
为何以执念化梦,万年不散?
双盛足下轻轻一点,身形腾空,直上白玉柱顶。
杨稷宇守在下方,不敢惊扰。
越靠近清玄子,那梦境之力便越厚重。
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永远活在无灾无难、大道圆满的幻境里。
双盛站在仙尸面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万年迷雾:
“清玄子,我是双盛,掌三界环,承梦道正统。
你已坐化万年,执念该散了。”
清玄子的尸身忽然微微一震。
无风自动,衣袖轻扬。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从尸身中坐起,面容与尸身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带着万年的孤寂与坚守。
“梦道……正统……”
虚影开口,声音如古钟回响,
“你是……师尊的传人……”
“是。”双盛点头,“我师已化梦归道,三界环重归安稳,你不必再守了。”
清玄子虚影缓缓摇头,眼中淌下泪影:
“我不是在守城,我是在守梦。”
他抬手一挥。
整片天空之城的灰雾骤然翻涌,化作一幅巨大的画面,在双盛眼前展开——
那是上古大劫的最后一幕。
三界环崩裂,天魔肆虐,生灵涂炭。
梦道圣贤为补天缺,毅然以身化梦,填补三界环最薄弱的一环。
临终前,只对清玄子留下一句:
“我入梦境,镇压浩劫。
你守此城,勿让世人惊醒这场救世之梦。”
“师尊化梦之后,我便坐化于此。”清玄子声音悲凉,
“我以自身神魂为柴,以执念为火,化出这场万年长梦,只为护住师尊最后的道,不让天魔找到破绽。”
双盛心口一震。
他终于明白。
洪先生是守着他苏醒的人。
清玄子,是守圣贤救世之梦的人。
天空之城,从来不是通商要道。
这里,是上古梦道的祭坛。
这满城沉睡之人,不是囚徒,是自愿守梦的信徒。
清玄子望着双盛眉心那枚稳稳发光的三界环,忽然笑了,笑得释然:
“我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你来了。
师尊的梦,没有白做;
我这万年的守,也没有白守。”
双盛沉默良久,轻声道:
“你放心,三界环已稳,天魔已除,我不会让师尊的救世梦,白费分毫。”
“好……好……”
清玄子虚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上古大礼。
下一刻,他的身躯开始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灰雾之中。
“我以残魂,助你一臂之力。
愿此后三界,再无大劫,众生皆得好梦。”
执念一散,漫天灰雾轰然消散。
白玉柱下,满城沉睡之人,一个个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迷茫,没有不舍,只有解脱与安宁。
他们对着云巅齐齐躬身一拜,而后各自散去,做生意的做生意,修行的修行,天空之城重归繁华热闹。
杨稷宇仰头望去,只见云开雾散,霞光万道。
而白玉柱顶端,那具万年仙尸,此刻也已化作漫天光点,随风散去,只留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梦珠,缓缓落入双盛手中。
梦珠一入掌心,便化作一股纯粹无比的梦道之力,汇入眉心三界环。
三环光芒,更胜从前。
双盛握紧双手,心中百感交集。
洪先生、清玄子、青云老祖……
无数人,以命、以魂、以岁月,守了一场横跨万古的救世大梦。
而他,是那个收梦之人。
“都结束了。”杨稷宇纵身跃上云巅。
双盛望向远方,轻轻摇头。
“不。”
“清玄子守的是上古的梦,
而我们要走的路,是往后三界亿万年的安宁。”
他低头,看向手中最后一点光点消散,目光坚定而温和。
“幽冥界黄泉之下,还有最后一桩旧债未了。
那是三界环最后的隐患,也是我这场大梦里,最后一块碎片。”
杨稷宇长剑出鞘,白衣猎猎: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北俱相约,天道重逢,红尘同行,幽冥共往。”
双盛笑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铺就天路,直通九幽之下。
天路歌声,自九天落下,清澈浩荡,响彻三界:
天路歌声落人间,
撒下点点星光照人间。
万古痴梦今朝醒,
一入幽冥定坤乾。
http://www.badaoge.org/book/154634/570067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