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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烈率军撤走的消息,没等正式战报传至营中,便如同野火般,在第二天清晨的镇北营里蔓延——没有凭据,全是流言。
演武场边、营帐角落、伙房内外,随处可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士卒,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惊惶与好奇。
“听说了吗?昨晚魏军摸到废烽燧,带队的是慕容烈!”
“慕容烈?!那个大燕战神?”
“就是他。可他没有动手,就那么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有人说他和沈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说了什么?”
“谁知道呢……”
流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沈砺和慕容烈私下有交易,有人说沈砺投靠了魏国,还有人说沈砺其实是慕容烈安插在周国的细作。
帐内,石憨气的浑身发抖:“放他娘的屁!沈哥要是细作,那晚就不会拼了命救那些流民!”
陈七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流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关键是,有人信。”
林刀依旧沉默寡言,坐在角落,指尖反复擦拭着那把短刀。
沈砺靠在铺上,握着那杆枪,一言不发。他知道,流言是冲着他来的。
赵奎,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好机会。
果然,当天下午,营中的亲兵便如约而至:“沈砺,赵校尉叫你。”
石憨腾地一下站起身,怒火未消:“我跟你一起去!”
“赵校尉只叫沈砺一人。”亲兵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眼神淡漠地扫过石憨。
沈砺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旧枪轻轻靠在墙边,拍了拍石憨的肩膀,从容地走出了营帐。
林刀伸手按住石憨,声音低沉且坚定:“别冲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会有事的。”
赵奎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帐中坐着好几个人,除了主位上的赵奎,还有几个身着铠甲、面色冷峻的将领,看衣着打扮与气度,便知是桓威身边的心腹。
赵奎端坐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案上,眼神阴鸷得如同蛰伏的毒蛇,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沈砺,昨晚废烽燧,魏军来了多少人?”赵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与审视。
“二十余骑。”沈砺声音平淡,如实应答。
“带队的是谁?”
“慕容烈。”
赵奎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满是嘲讽与算计:“慕容烈亲自带队,却没有动手,就那么走了。你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沈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不语——他知道,赵奎早已想好说辞,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赵奎等了三息,见他不开口,冷笑一声:
“你不说,我替你说。因为你和他有私交。昨夜你根本不是去守烽燧,而是特意去和他见面,传递消息的!”
沈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没有。”
“没有?”赵奎猛地一拍案几,“那你说,慕容烈亲自前来,为何不动手?为何偏偏要和你说几句话再走?”
“我不知道。”沈砺不辩解,不争执,只是如实回答。
“你不知道?”赵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砺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逼问与挑衅,“你不知道,谁知道?难不成要我去问慕容烈?”
沈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你可以去问他。”
赵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强硬,一时语塞,随即被彻底激怒,脸色涨得通红,扬手就要朝沈砺扇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名将领缓缓抬手,轻轻止住了赵奎的动作。那将领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赵奎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放下手,退到一旁。
那人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沈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沈砺?”他开口,带着几分玩味。
沈砺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那人笑了笑,缓缓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昨晚的事,我们会派人彻查,不会冤枉好人。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再找你。”
沈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便走出了营帐。
刚出帐外,冷风一吹,沈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不怕赵奎的阴鸷与挑衅,却忌惮刚才那个人的眼神——那眼神太深,太沉,藏着难以捉摸的算计与狠戾,比赵奎可怕百倍。
沈砺回到自己的营帐时,石憨、陈七和林刀早已在帐内等候,眼神里满是担忧,见他进来,石憨立刻迎了上来。
“沈哥!怎么样?赵奎那狗东西没为难你吧?他是不是又诬陷你?”
沈砺慢慢走到铺位边坐下,把枪靠在手边。
“没事,就是问了几句昨晚的事。”
石憨闻言,重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他要对你动手呢。”
沈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杆上的缺口。他的思绪,全在刚才那个陌生将领的眼神里。
那个人是谁?是桓威的心腹?还是另有身份?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天起,盯上他的人,又多了一个。镇北营的风,只会越来越大,暗潮,只会越来越汹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魏都,夜色正浓。
王景略端坐灯下,手中捏着一份刚从江北快马送来的密报,素白的纸页上,墨迹清晰,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昨晚废烽燧的变故——慕容烈夜袭废烽燧,未战而退,与周卒沈砺单独交谈,时长未逾半刻。
他将密报放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与玩味。
“慕容烈……你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鸷。
旁边的谋士见状,低声问道:“先生,沈砺此人,来历不明,又与慕容烈有牵扯,要不要……”
王景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不急。”
“让他再活一阵。”
“只有活着,才有戏看。”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那抹笑容愈发深邃,没有半分暖意,比不笑时,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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