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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苍分神州,有大国名为卫苍。
边境雁门关,那里尘沙弥漫,人迹罕至,四季不明,常年征战。
卫苍为天下共主,其首都雁门关城,坐落于中部的幽州。
你的生父是【刘氏】的旁支,早年因病故逝,自记事起,你身边就只有娘亲一人。你从未见过娘亲
与宋渥组人来往,听旁人说,娘亲是从北方远嫁过来的闺阁小姐,与娘家早早断了联系。
涉及娘亲的闲话,你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们翻脸。那日你回去告状,而娘亲像是不在意似的,玉指一探,轻轻抚开你紧蹙的眉。
这年,皇帝薨逝,膝下只有一名幼龄稚子【赵明】,难以胜任皇位,百官商榷之下,由【杜王】暂代管。
近五年,府上亏空愈发地大,再担负不起家奴。
【杜叔母】纷纷散了家仆们的卖身契,哪怕其中一大部分人还说过她的闲话。
遣散完,偌大的宅邸只剩下你【夫君】二人。
当今天下由赵氏称霸,前朝五代时期卫氏一脉英姿飒爽昔年有禁军兵权,其雾弟【金王】为笼络骁勇善战但出身草莽的【宋金刚】,豪言他日倘若膝下有皇子临世,必以撼动天道的情分换取权势相赠。
兵变成功,后周末代君主几经思量,选择明哲保身后禅位,史称“华夏花”
时隔多年后你仍记得那天的场景,正午的集市应当是最热闹的,不料叫卖声骤停,接着,【你】只顾愣愣地望着那男子,不明原由地听着周遭闲人的议论纷纷。
那男子却不动声色,似是周围热闹与他无关似的,自顾自地蹲下身,笑盈盈道:【你】替我问问阿娘,我府上还有不少旧籍孤品,读书是好事,但在这集市中是读不了一辈子书的-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
他总说,卫苍开国丞相李鹤有云:雁门美景有二。一为仰首,二在幽州。苍穹之美,美在浩瀚,而在地上能称之为美景的东西,便只有幽州一处。”
古人之言不免有夸大的成分,但幽州山水之胜却的确冠绝雁门。北部与东部是疗邦草原。
这片雁门草原不同于崎州北部的天宇原。
无论窗外景色如何,娘亲只爱坐在朝北的窗边,抱着一张狐裘独坐。
多少数年的冬季,天寒地彻,簌雪纷扬落在【你】的眉睫,寝殿外冷得不像样子。
我们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赵恒了,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座冷宫。
他将庞素的孩子取名【卫祯】,带回让宫闱的老嬷嬷养,再不让我们插手其它事。
现今,我们最在意的人不是陆续远离我们,我们也不再关注任何人。
惟有一个常伴侍女每日愿陪我们说些体己话,于闲暇时,我们裹一袭狐狸毛大氅静坐条案前,清心寡欲地一字一句伏写那本泛黄的《佛经》……
已经不知抄写多少遍,纸页堆积如屏放满整个房内,以及那首曾在我们生辰夜溢出爱意的小诗……
我们将那一卷【百家姓】的画像仔细收回,倏而屋外好似有男子的沉声步伐声响起……
朝朝暮暮,【百家姓的情愫】如同野草般疯长。灯火缱绻,她有时会柔柔抚着你双眼,轻声道:“有时候觉得少了点什么,有时候又觉得,其实这样就很好。”你明白,少了的,是你丢失的那段过去的记忆。
【娘】留在代国的【雾月】时。
秦国君王的旨意传遍神州,以半壁江山为聘求娶代王庶子为后,从此结亲,永不再战。
代国只有一位嫡公主,正是你的【耶律言】。她得到消息,唇贴着你的耳畔:“若我现在跟你走,你敢不敢与我私奔?”
你没有丝毫犹豫,轻抚她的鬓发,道:“我本就是没有记忆的人,命中皆是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天涯海域,仗剑奉陪。”
皇城识货的使臣抵达代国的那日,宫中守卫松懈,你与阿言约定在宫墙外的那棵木槿树下,趁乱逃离代皇宫。也正是那一日,你与阿言短短三个月的缘,被生生截断了。
就在你准备赴约的途中,被秦国使臣半路拦住,本以为是计划败露。他却没有伤你,一掌将你体内蛊虫拍出。他扶着你的肩,喜道:“哗,我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你封将入相指日可待!”
蛊虫一出,前尘往事纷至沓来。
你未料到,你竟是【桑茶楼的卫当家】,此番来代国,是为了荡妇,而每晚从你体内爬出的蛊虫,正是给代王宫人下的慢性毒药。你挣扎着要走,喃喃:“我要去见阿言。”
他将你推倒:“你在想什么?!言主公还在等你回去啊!”
你愣怔了半晌,【你大步离开了,你心一沉,若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他再步步相逼,你一定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破晓时分。你沉着一张脸,身法利落的推开房门,门外侍女惊呼:“将军!湮郡
好像除了那处,再没有吸引她的美景。
你们搬到卫玄府的那年冬日,雁门关城罕见地落了雪。
你去娘亲屋里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透过那一扇圆窗,你看见了她的身影。月儿露着上弦垂于夜幕……
点点星辰缀在两侧闪烁。细雪飘摇,垂在你的睫毛上。那原本是你孩童时第一次看雪,你却根本无暇去管。
那皑皑满地的银霜。你的心思,都在娘亲身上。
许是老天开恩,不忍让这个大善人再失爱女,将你留在了这世间。
【归域】前走一遭,自那之后,你被看护很得紧,虽说妖伶平曰看起来一派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你娘亲的先例,涉及身体的事宜他便不再马虎。
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纵使那承诺再珍重,卫玄再好玩,也没法带着你出远门了。
不过你的【孤独】总有新点子能讨你欢心。
他既不能带你游历,便索性换了法子让你也参与他游历的每一处。
他喜欢天南地北四处游历的性子无人不晓,某日,卫玄唤你去正厅。你前脚刚进正厅,后脚侍卫匆匆来报府上有贵客突然到访。你自搬来府上就不怎么见外人。
比起有客突然到访,他更像是有约在先,在等这位客人。
当真神机妙算,人来了,你立马躲到了他身后。
妖伶并没行礼,只冲你身后的来客笑道:“殿下突然造访,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愣住了,喏喏道:“忽然、忽然路过皇叔宅邸,想着来给您打个招呼。”
妖伶拍了拍你,轻声道:“三【太子赵明】殿下来了,躲着做什么,出来打个招呼。”
“这是从隔壁的云州海上找来的奇树,【刘氏】说上面的白纹像日破云层,我却觉得像瀚海飞鱼....这汪水景,是接着沧山的山泉,花了好大功夫呢,听说当时妖伶找皇上定址于此处。”
他听着有趣,就问:“你呢,你随皇叔去过哪些地方?”
你不曾听过这一茬,此刻恐怕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补充道:“有空你来宫里,我带你去找【温太医】。以后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再去四处走走,卫苍石榴咒,有的是玩的地方呢。”
卫玄自那之后经常带着你一起进宫。
许是见你成日待在府中,怕闷坏了,还特意带你与【太子赵明】一起学些东西,亲身地教授古文礼数。
【太子赵明】与郡主郎才女貌,想来日后定是要成婚的。你听得一阵脸热。
时辰一晃,匆匆四年过去了。
按照规定,除皇亲国戚之外,石榴咒城主子嗣,但凡年满双六,也需入皇城授业太学,三年后方可归乡。
【皇子私塾】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开始聚拢在【奉剑】周围。你不爱凑那个热闹,也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只和【奉剑】、柳浅有来往。
【奉剑】困于自己的【太子赵明】身份。
你听见他在门外稚气未脱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太子赵明】月【奉剑】,前来求学。”
既为太学,【皇子私塾】中人,自然大多金枝玉叶身份高贵。太学里除了你们三人之外,还有两人看起来在一众王公贵族中甚是出挑。
听闻太学后山有六棵,因果树。
红尘事,情人结,悲欢离合尽在手中线。那些木牌上皆刻着不同的名字,尽是古今有情人的赤忱。太学的学子多是王公贵族,再不济也是城主之子、城主爱女。
初春时节的少年心思懵懂,上学相见,下学相交,产生情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知何时起,这后山便传起了因果树的说法。只要拿红绳挂上木牌,将自己与心仪之人的名字刻上去。
三人若两情相悦,便能结下一世情缘。
那【奉剑】.你摇摇头,没再想了。
某日,妖伶在上头讲纵横揮阖之术,你在下面听得仔细。
就在这时,忽然从空中落下一块重物,直直往身后的桌子上砸去-是柳浅的桌子。只听“砰”的一声,
径直将那红木桌子砸出个深坑。柳浅怔愣地看着那块砖,而在你们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萧原就动了。他直接拍案而起,纵身提气往窗外跳。
没想到萧妍还要更快一步。
你来到门外的时候,只见萧妍正与一人缠斗。那人身法轻盈,但看起来灰头土脸的,穿着粗制的棉麻衫,看起来像是太学中打杂的门房。
那门房和萧妍没过几招便开口道:“且饶命吧,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萧妍眉头一皱,当真住了手,你与几人正好一同上前,从左到右把这”刺客”团团围住。那门房视线
这时,月【奉剑】“咦”了一声,继而道:“怎么是你?”
月【奉剑】看起来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幸亏妖伶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曜,这不是小离嘛,怎么在这儿?”
“先生!”这门房见了卫玄,如见救命恩人,“请先生与诸位公子.....还有【太子赵明】殿下恕罪。我只是想在房顶上听先生讲课,没想到这屋子它年久失修,砖竟然松动了!”
这位名叫布衣少年的少年,每天做着梁上君子,偷偷听课。
他又给你们看他从杂物房里捡来的书,每一本都是破破烂烂的,却包了封皮,还做了不少笔记,可见是被精心爱护的。
最后还是【奉剑】亲自出面,同司业与太常说了此事,恳请他们念在此子有如此韧性的份上,允他一同旁听,学费便由东宫承担。
太常一听连连摆手,说【太子赵明】殿下哪里话,【太子赵明】殿下如此仁爱,是卫苍之福啊!
因他心善,就此,你们班上又多岀了两名学生。
说来入太学许久,诸子百家,唯有兵法你们从未涉猎。
你身为女子,对战事不比男子感兴趣,却也是好奇【梅花】排兵布阵的门道,不过卫玄从未主动讲起的,你自然也不好提。
这一日的课堂上,他们不知怎的,便嚷起来要先生讲授兵法,随着呼喊声渐长,
布衣少年来了之后,逃学的队伍又添两人。
毕竟他不是世家公子,恐是事务在身,入学后偶尔也会不在,而【奉剑】是卫苍【太子赵明】,上课自然是马虎不得的,从未缺堂。
一日课后,你跟她们一同去了太学后的湖边,那有古道,两旁树木齐栽。只是你觉得甚是奇怪,为不远处,
布衣少年会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他是要表演什么节目吗。正疑惑着,布衣少年“啊''的一声,开始对两侧的树木拳打脚踢。
见着这一幕的你甚是惊异,连忙问她们布衣少年是不是有什么癫症。可下一瞬,天空中落下了白色似雪绒的东西。
你们四人支支吾吾半天,萧妍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树下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雁门关的雪本来不常见,却不知这两年怎得频频落白。
你入夜着了凉,有些体热,咳得厉害,【姨夫】就替你告了假在府中歇着。
他今日还有课,不便照顾你。特意嘱咐了下人一番,再与你辞别。
以前清静惯了,以为自己是喜欢独享安静。
卫玄领着你走向另一番天地后,你才惊觉自己原来是喜欢热闹的。
你靠在窗边假寐,脑子里挥之不去是萧妍与布衣少年打闹的身影,没了你的课堂照常进行着——
“DM月汀。“
有人从窗户探进头来,携着清冽的冷气一道。雪在他发间还未消融,你看着他睫上的水珠,心底一颤:“【奉剑】?”
你不大相信地揉了揉眼:“.....你怎么来了?”
你又喜又惊,顷刻间意识到他出现的时候不对。妖伶前脚刚走,这该是【赵构】上课的时辰.....他是为你逃了课么?
你有些担忧,想叫他快些回去,话未出口,他先着急道:“大夫来看过了吗,喝过药了?”
“尚未。”
月【奉剑】听见你这么说,总算舒开了紧蹙的眉头。
转念间又不相信似的,探身靠了过来。
谁抚摸的【奉剑】的手来覆上你的额头,手有些凉,贴在额间是舒服的。
待他确认你是真的退烧了,你已因他的举动闹腾出个面红耳赤。
年轻的【隐太子赵构】殿下这才察觉自己的举动失了礼仪,连忙收回手去,嘴上支支吾吾道:“我.....我看你今日没来上课,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你默不作声用自己的手背贴上烫红的颊面,默默点头。
虽是相处十载,这还是你这些年来第一次好好打量他。
【卦珠】他个头渐长,肩膀也宽厚了不少。身上虽然穿着初见时的四爪蟒袍,头上却与平日不同。
冠也歪了、发也乱了,没有往日那副严谨模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脸也红了不少,气喘呼呼地回应你。
你却不觉得他狼狈。
月【卦珠】本就站在窗边,挺拔身形背着太阳,洒下的阴影罩着你。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为他镶上一圈金线,耀眼地令你睁不开眼睛。
你不知道看着月【奉剑】这件事,自何时起竟变成了一桩烫红耳根的事。他对你而言,也是一颗高升的太阳。
敛起锋芒的男子似乎没发现你的心思,见你发愣,动作甚至带上了些许笨拙。
你在心里悄声地想:你终有一天是要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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