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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南三环，一家暂停营业的地下牙科诊所。
环境封闭导致消毒水气味直冲鼻腔，旁边几台生锈铁器更散发着浓烈腥气。
秦语菲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清洁工大褂，口罩帽子齐上阵，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秦语菲对面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方套着仁心医院护士长制服，频频低头看她。
“有事快说，我只有十分钟时间。”护士长王莉皱着眉避开墙角那片发霉的墙皮。要不是拿了中间人给的十万块好处费，王莉连门槛都不会跨进半步。
秦语菲没接话。
摸出个新买的智能手机，当面点开海外银行应用软件。
屏幕界面随着一串长密码输入完毕，随即跳跃出一行显眼的账户余额。
五千万。
美金。
王莉猛地屏住呼吸。
一个小小的手术科护士长，每月工资奖金全算上刚过三万。屏幕上这笔财富足够买下成百上千个当前的职位。
“没被查封的钱？”王莉声音干哑，眼珠子几乎黏在发亮的屏幕玻璃上。
秦语菲收起手机揣进怀里。
“留作跑路的本钱罢了。”
秦语菲略微抬脸，昏暗光线照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顾沉渊的手术安排在你们医院对吧。”
王莉胸口猛缩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顾家的权势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谁去惹麻烦都会引火烧身。
“听不懂你的意思。”王莉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
秦语菲压低嗓音叫停对方。
“用不着你动手脚害人。只要办成这件事，日后没人能查出端倪。”
王莉顿住脚，转过半个身子。
秦语菲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顺势扔在旁边沾满灰尘的牙医椅垫上。
相纸画面里印着苏锦溪。
“顾沉渊拆纱布那天，你想办法把这女人弄走。”
秦语菲往前逼近半步。
“随便找个好用的理由，拖住她离开医院一个小时就够。”
王莉低头瞥见照片上的人，后脊背泛起一阵凉意。
不要人命，只图伤心。
让顾沉渊重见光明时，入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直接变成秦语菲。这对刚刚重获视力的病人来说，远比肉体受创更难忍受。
王莉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看着眼前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千金如今这副不择手段的模样，一阵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拿她那个长期住院的老爹做文章就不错。”秦语菲嗓子里漏出几声干笑，“手术结束前半小时，由你通知苏锦溪，就说老爷子在疗养院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有护士长这层身份担保，苏锦溪肯定深信不疑。”
“只要苏锦溪跨出医院大门，后续所有事情全都不需要你插手。”
这通计划简单直白，且一环扣一环。
王莉心跳不断加速。
五千万美金能让全家人安稳在国外度过下半辈子。换取这些的筹码仅仅是一通电话的事。
“我凭什么信你？”王莉攥紧制服衣角问出声。
秦语菲直接低头点击屏幕。
不出三分钟。
王莉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动提示，屏幕直接弹出一条海外银行加密短信。一个离岸匿名账户里刚刚汇入五百万美金定金。
王莉数着那一长串零，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事情办妥结尾款。”秦语菲的声音透过防护布料传出，听上去有些发闷。
“我提个条件。”王莉掐了一把大腿迫使自己站稳，“今天这次谈话决不能再让旁人听见。”
秦语菲嘴角轻扯。
“放心，这件事牵扯着咱们两方的利益。”
“等顾太太这个位置落进我手里，你在医院拿的油水只会比现在翻倍增长。”
两人商定完毕。
王莉紧紧攥住手机，快步走出这间令人胸闷气短的狭小商铺。
地下诊所重归寂静，只剩下秦语菲待在原地。
秦语菲抬手扯下挂耳绳，面部肌肉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抽搐，瘦削的颧骨在阴影里格外突出。
几个小时后，秦语菲回到租住的防空洞地下室。
顺着板床底部拽出一个破损的旧纸箱，小心地从中捧出一件衣物。
那是件白色羊绒针织衫。
款式跟苏锦溪常穿的那件毫无二致。
全靠秦语菲砸下最后一点人脉关系才从国外搞来这件高仿成衣。
秦语菲将针织衫平铺在床板上，顺手从纸箱深处翻找出一个棕色小玻璃瓶。
拧开瓶盖。
空气里很快飘散出冷花气味，随着气流涌动，其中更夹杂着些许刺鼻草药香。
这股合成香料跟苏锦溪身上携带的还魂香具有七分相似度。成色稍显欠缺，用来蒙骗视觉刚恢复且头脑尚不清醒的病人却也绰绰有余。
秦语菲咧开嘴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急促喘息。
单手握紧玻璃瓶口，笔直对准铺平的白色毛衣。
等顾沉渊睁眼那一刻，视线范围内必须是提前布置好的场景，连带呼吸里也要盈满这股特制气味。
苏锦溪盼望已久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秦语菲合拢眼皮在脑海中描摹着计划成功后的光景。
顾沉渊拆去厚重纱布，视力恢复后看清的第一个身影必定是套着白毛衣的自己。
男人或许还会深情告白，说出那句只认第一眼看见之人的承诺。
曾经的大小姐身份本就该享有这些待遇。
秦语菲抬高香水瓶，大拇指重重压下喷头。
嗤——
昏黄灯泡下散开一片细密水雾，大片液体均匀地渗进纯白色羊绒面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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