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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闲聊,不多时便到了杏花苑。此地距神树仅一里左右,木灵之气极为浓郁。杏花苑四周错落排布着一座座别院,皆是安城世家大族与富商巨贾的居所,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购置。
孙管家引着秦枫行至杏花苑门前,双手递过一串铜质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方小木牌,上书“杏花苑”三字。秦枫随手从钱袋中取出二两白银,不动声色地塞入孙管家手中。孙管家眼中微亮,知他是个懂人情、知礼数的爽快人,也不推辞,笑着谢过,便匆匆转身回城主府复命去了。
与此同时,雾灵花与丫鬟小菊也自马车上缓缓走下。她一袭白裙,薄纱遮面,清艳间自带几分仙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三人推开院门,一同踏入杏花苑中。院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正中一方浅池,水面浮着几枝半开的白莲,风过处,暗香微动。池边几株芭蕉亭亭而立,叶片宽大青翠,偶有露珠垂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整座别院布局简洁,却胜在清静实用,是修行静养的好住处。
雾灵花一眼扫过院中布局,略一沉吟,便选了临池望景、最是雅致清幽的正厢房安顿。秦枫不计较居所好坏,便住进了左侧较为清净的厢房,小菊则住进右侧厢房。三人就此在安城落脚。
当夜,由于一月来的长途跋涉,雾灵花和小菊早早睡去。秦枫独自一人立于院中,神识外放,感应此地地脉走向,指尖灵气流转间,一座隐匿无形的阴阳五行阵悄然布下,将整座小院笼罩在内。阵法一成,气息迅速隐去,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做完这一切,秦枫才缓步走入厢房,盘膝坐于榻上。神识如水波般悄然散开,径直延伸至一里之外的杏树,顺着枝干纹理,一路细探至深埋地下的庞大根系,将那杏树里里外外、一丝一毫都探查得清清楚楚。树身脉络之中,确实流淌着极为精纯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可却不见半点木灵种的踪迹。
秦枫眉头微蹙,神识并未收回,反而不断扩大探查范围,最终整座安城都笼罩在其神识探查之下。
片刻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安城西部一片低矮破败的平民区中。
一间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屋里,传来微弱的对话与压抑的哭泣声。木屋内暗黑无光,草堆之上,躺着一位气息奄奄、面色枯槁的老妪。一旁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乞丐,正是白天街头所见的王长生。
他紧紧攥着老妪枯瘦如柴的右手,喉头哽咽,声音嘶哑颤抖:“娘,您吃点东西吧……孩儿知道错了……”
老妪已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一丝力气,艰难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长生……娘不怪你……娘快不行了……以后,就没人陪你了……”
“娘!是孩儿不孝!”王长生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秦枫眼神微动。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淡白流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木屋草堆之旁。周身灵气淡淡萦绕,与这破败的小屋格格不入。
老妪睁着浑浊的双眼,朦胧之中看见灵光中的秦枫,先是一怔,随即口中喃喃低唤:
“仙……仙人……”
秦枫只是轻轻一抬手。一缕纯净温和的木灵之气,径直进入老妪丹田之中。老妪本已涣散的精神骤然一振,脸色竟短暂透出几分血色。她拼尽最后力气,抬起左手指向秦枫,急声道:“长生!快……快见过仙人!”
王长生却只是死死抱着母亲,泪流满面,哭喊道:“娘!孩儿再也不修仙了!我只要您好好活着!”
秦枫看着这一幕,开口道:“你娘已是油尽灯枯,有什么话,便尽快与她说吧。”
王长生猛地一震,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见一身白衣、灵气萦绕的秦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顾一切扑到秦枫脚下,重重叩首,哭声凄厉:“求仙人!求仙人救救我娘!我愿做牛做马,永世为奴!”
秦枫微微摇头:“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轮回,便是仙人,也不能逆天改命。”
老妪闻言,挣扎着想要起身跪拜,秦枫轻轻一拂衣袖,便将她无形托住,柔声道:“老人家,你尚有何心愿,尽管说来。”
老妪眼中含泪,望着秦枫,一字一句,恳切无比:“我儿长生,天资聪颖,自幼一心向道,只求仙人……能收他为徒,给他指一条修行之路。”
秦枫神识探入王长生丹田之内。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轻声吐出一字:“可。”
一声“可”,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
老妪眼中的泪水瞬间涌出,脸上却绽开一抹释然又幸福的笑意,用尽最后力气对王长生道:“孩儿……快……快拜师……”
王长生望着母亲眼中那炽热而期盼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再犹豫,双膝重重跪地,恭恭敬敬、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徒儿王长生,拜见师尊!”
秦枫受了他这一拜,随手一拂,二十两白银落在王长生面前。
“先将你娘妥善安葬,之后,来杏花苑寻我。”
老妪看着儿子顺利拜师,心愿已了,脸上带着满足而安详的笑意,握着王长生的手缓缓松开,双眼轻轻闭合,彻底没了生机。
夜色沉寂,唯有王长生压抑的哭声,在破败的木屋中轻轻回荡。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枫便骑马前往城主府拜见崔城主。抵达府中时,崔城主正端坐主位,身旁侍立着一位身姿清雅、修为已至炼气四层的女修士。
秦枫上前见礼,随即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双手奉上:“初至安城,承蒙城主厚赠别苑,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崔城主打开木盒,里面只盛了小半盒灵茶,品相寻常,并无出奇之处。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轻视。他身为一城之主,出手便是一整座杏花苑,对方竟只回赠这般寻常之物,脸上不由掠过一丝不快,暗自冷哼:我赠你一座宅邸,你便拿这点东西敷衍了事?当下便执意不肯收下。
身旁那名女修士,一眼便瞧出这茶叶灵气内敛、绝非俗物,连忙悄悄向崔城主连使眼色。崔城主纵然心中不快,也知她必有缘由,这才不情不愿,勉强收下。
待秦枫告辞离去,崔城主脸色依旧冷淡,将木盒随手丢在一旁,沉声道:“娟儿,你方才是何用意?”
那被称作娟儿的女修士却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重新打开木盒。
一股清润淡雅、沁人心脾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眼中顿时一亮,欣喜出声:“城主,果然是灵茶!而且是上等灵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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