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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晚风吹过林昭的脸颊,将她的鬓发带起,遮盖了少许眼前的视线。
她忽而发觉,爹与兄长们似是瞒着她什么,她有些瞧不清了。
“朝朝,侯爷双亲去得惨烈,爹是恐吓着你。”林仁步至林昭身旁,言语中带着安抚,眼底却亦有复杂之色。
林昭抿了抿嘴,揪紧了手中的喜服,顽强挽起一抹笑意来,“既是如此,我便不问了。”
“朝朝,切记不可掺和沈家之事,若过得不开心,便回到父兄身边来。”林修远再次语重心长地开口,眼底有着浓厚的忧愁。
林昭轻轻点了点头,心下的疑惑却更深,她爹一向对她知无不言,此番避而不谈便罢了,面色竟还这般难看。
用过晚膳后,她回了房,却仍旧心不在焉的,绣着喜服的动作一个不留神便刺伤了手指,霎时涌出鲜血,滴落在正红的喜服上。
“呀,小姐怎这般不小心。”一旁的芸儿瞧见后,连忙拿起帕巾按住林昭的伤口,面色焦灼。
林昭轻蹙着眉,望着喜服上的血渍,心头涌上一股不安,“无事,就刺破一点,已然不流血了。”
芸儿仔细瞧了瞧,确定真无血滴再渗出之后,才放心地道:“小姐,绣喜服急不得,切勿伤着自己。”
林昭敷衍地点头,将喜服放下,撑着自己脑袋,小巧的脸蛋皱在一起,满脸闷闷不乐。
芸儿歪了歪头,疑惑开口:“小姐怎么了?可是忧心喜服?无事的,奴婢定能洗得干干净净。”
林昭摇摇头,眼睛无神地望着远处,心情依旧是十分低落,瞧着便是满载心事。
“小姐有何事这般忧心?芸儿可能帮得上?”芸儿蹲在林昭面前,捧着张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
林昭瞧着芸儿,忽而想起她自小便待在林府,年岁亦比她大些,便问道:“芸儿,你可知爹早些年与沈家有无干系?”
芸儿撑着下巴,抬眸思索着,“老爷一向少与文官来往,反而夫人与侯爷的母亲有些情谊。”
“有何情谊?”林昭面色微变,向芸儿靠近了些。
“似是手帕交?”芸儿蹙着眉,“彼时我年岁尚小,记不清了。”
“那沈家出事后,娘亲可有相帮?”林昭心下一紧,她总觉着此事林家参与其中。
芸儿轻轻摇了摇头,“并无,沈家遭难前,夫人与侯爷的母亲便忽然断了联系,往后亦不曾过问。”
林昭闻言,更是一头雾水,既是手帕交,又有何事能这般让母亲冷眼旁观沈家遭难?
“好了小姐,别纠结这些陈年往事了,不日您便要与侯爷大婚,可要奴婢帮着赶赶这喜服?”芸儿轻握林昭方才被扎破的手,眼底还有疼惜。
林昭抿了抿嘴,有些失魂落魄的,“无事,我自己来便可。”
芸儿亦不再问,只是在一旁陪着,在林昭疲惫时给她奉上一杯茶。
夜色深了,整个林府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微风轻轻吹过廊下的灯笼,发出的吱呀声打破了沉寂。
林修远独自一人立于亡妻牌位前,手里拿着帕巾,缓缓擦拭着牌匾,“月容啊,朝朝今日问起了沈家夫妇之事,你说,她嫁去沈家,究竟是祸是福呢?”
可回应他的,唯有徐徐夜风。
他轻叹一声,正欲离去,却在转身后,发觉林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上露出惊慌,“朝朝,这般晚了怎的还不睡?”
林昭未语,几步走至牌位前,从旁捻起几根香,点燃后,深深拜了拜,待将香插好,她才开口:“爹方才与娘亲说得是何事?”
林修远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无他事,只是思念你娘罢了。”
“爹,我不小了,切勿再诓我。”林昭眸子有着无奈之色,亦有想要探寻真相的心急。
林修远望了望牌位,又瞧了瞧一旁已然出落成人的林昭,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月容啊,咱们的朝朝长大了,有些事的确不能再瞒她了。
话落,他朝着林昭招了招手,“来,你想知晓些什么,爹说与你听。”
林昭得偿所愿,便将疑问全数道出:“娘亲与侯爷的母亲为何断了联系?沈家惨遭刺杀,爹为何不出手相帮?”
“十六年前,你娘亲方怀上你,便与侯爷的母亲起了龃龉,只因她的夫君发觉了当时还是宸王的圣上意图谋反,欲劝说你娘让我带兵镇压。”林修远忆起了往事,眼中蒙上了一层雾。
“可彼时的宸王羽翼丰满,你爹我还是一小将军,你两位兄长亦未长成,你娘便拒了她,二人就此分道扬镳,林家便顺势站了宸王。他的声音带着沧桑,似是藏满了遗憾。
林昭此时已然被惊讶塞满了双眼,“可当今圣上不是按遗诏继位的吗?”
林修远面色更加沉重,“这便是沈家夫妇遭遇刺杀的缘由,当今圣上并未想到先皇会传位于他,顺利继位后,自然不允许自己有此污点,便只能杀人灭口。”
林昭的手有些颤抖,唇色亦是变得惨白,若是按照她爹说得这般,那么沈羡之便真是在为了杀父,杀母的仇人在拼命....
“往事已随风散去,我本不欲让你嫁去沈家,可圣上意在将沈林两家绑在一处,用便一同用,杀,亦是一同杀。”话落,林修远的眼底便有着悲戚。
桌上的烛火摇曳着,林昭的眼底漆黑一片,看不清情绪,“所以....林家间接害了沈家,对吗?”
林修远张了张嘴,未答,只是不断地叹气,只因他无法为怯懦的自己辨别,亦不能责怪已然故去的妻子。
一切渐渐明了,林昭终于知晓为何沈老爷不顾一切对她下手,他恨整个林家,父兄会为救她而私自调兵,定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那么圣上呢?真正的幕后真凶是圣上,他又会如何做?
忽而,林昭的瞳孔猛然一震,拉着林修远的手,情绪激动,“爹,沈老爷会葬送整个大靖,他通敌叛国,只为报复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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