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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骓马停在醉仙楼门口。
林凡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甩给门口的小厮。
玄七带着几十个黑甲兵,悄无声息地散进人群。
整座酒楼灯火通明,二楼传出的喧闹声震得瓦片乱颤。
“哎哟,各位大人,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一把嘶哑如老鸦的嗓音从窗户缝里钻出来。
林凡掏出掏耳朵,抬脚往楼梯上走。
楼上的大厅坐满了穿绸裹缎的官员。
最中间站着个干瘦的老头,须发皆白,身子抖得像风中残叶。
这老头怀里抱着个破损的明黄色襁褓,老泪纵横。
“那林凡,根本不是林大将军的种!”
“他是前朝宣德皇帝临终前,托付给老奴的唯一血脉!”
“老奴潜伏京城二十载,等的就是这认祖归宗的一天!”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呼吸声瞬间凝固了。
周延正缩在角落里抿酒,闻言杯子啪嗒掉在地上。
坐在首位的一个老臣瞪大眼,指着老头喊道:“魏公公,这话可不能乱说!”
“杀头的大罪,老奴怎敢胡言?”
魏公公举起手里的玉佩,在那拼命晃悠。
“这就是证据!前朝的真龙血脉,能引皇帝猜忌的祸端!”
林凡在屏风后面听得差点笑出猪叫。
他一把掀开屏风,脚步踩得木地板咔嚓响。
“我说谁家出门没带锁,放出这么个玩艺儿在这儿嚎丧呢?”
众人猛地回头,瞧见那身扎眼的黑绸短衫,齐刷刷往后缩了一丈。
魏公公看见林凡,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神却透着股子阴冷。
“小主子……您终于来了,快看,这就是您的信物啊!”
林凡走过去,二话不说,抢过那襁褓翻看了两下。
“这布料挺粗啊,擦屁股都嫌扎得慌。”
魏公公扑通跪在地上,大喊大叫。
“主子,您这是被那伪朝皇帝迷了心窍!”
“您身上流着的是宣德皇帝的血,只要咱们振臂一呼……”
林凡摆手打断他,转头看向满屋子的官员。
“大家都听见了?这老头说我是前朝皇子。”
他笑得没心没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要是真的,那这大乾江山,我岂不是能名正言顺地分一半?”
百官吓得面如土色,周延更是想往桌子底下钻。
魏公公刚要接话,林凡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他原地转了三个圈。
“血脉这事儿,光靠嘴说没用。”
“玄七,把咱们南境的‘科学仪器’端上来。”
玄七嘿嘿笑着,捧着一个盛满水的白瓷大碗走了进来。
大碗往桌上一搁,林凡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他往碗里咕嘟咕嘟倒了半瓶浓稠的液体,屋子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子冲鼻的酸味。
“这是南境特产的陈年老醋,专门用来激发皇室血脉的。”
林凡一边晃碗,一边对着魏公公招手。
“来,滴一滴,咱俩要是亲戚,这血肯定能钻一块儿去。”
魏公公愣住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
“这……滴血认亲从来没听说要放醋的……”
“土包子。”
林凡一把握住他的食指,刀尖一划,几滴血啪嗒掉进醋水里。
接着,他对着门口吹了个口哨。
黑甲兵牵进来一条毛色杂乱的流浪狗。
林凡拎起狗腿,放了点狗血滴进碗里。
屋里的官员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只碗。
只见那两股血在醋液里翻腾了半天,各自凝成一团,谁也不搭理谁。
“成了!”
林凡一拍大腿,指着魏公公的鼻子大骂。
“大家伙儿瞧瞧,连我家的狗都不认他的血!”
“这叫医学上的排异反应,说明这老头连畜生都不如,更别提跟我攀亲戚了。”
魏公公满脸通红,嘴唇嗫嚅着。
“这……这不可能,你定是用了妖法!”
林凡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信纸,啪地甩在桌上。
“信物?这才是真正的信物。”
“魏公公,不,魏长顺,你当年可不是什么大内总管。”
“你是慈宁宫外的马夫,还是太后娘娘年轻时的‘亲密玩伴’。”
林凡随手捡起一张纸,当众念了起来。
“顺哥儿,今夜月色极好,哀家在桂花树下等你,带上那盒你最爱的胭脂……”
念到一半,整座酒楼变得针落可闻。
百官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扭曲,那是憋笑憋出的内伤。
魏公公的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玄七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死鸡一样提了起来。
“急什么?我这儿还有三千多封情书呢,够讲三个月的评书。”
林凡拍了拍那些信纸,看着面色惨白的百官。
“太后娘娘心怀旧情,想给旧相好安排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这算盘珠子,我在南境都听见响声了。”
魏公公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盯着林凡。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林凡把那破襁褓塞进他嘴里,声音低了下去。
“太后屋里的公厕都是我修的,你说我哪来的?”
他一挥手,黑骑军立刻上前,把那老头五花大绑。
“带走,送去靖夜司的豪华单间。”
楼底下的朱雀大街上,已经有人开始编词儿了。
“慈宁宫里故事多,马夫公公情意长……”
林凡推开窗户,听着楼下百姓的传唱,满意地灌了一口酒。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官员。
“各位大人,今儿这顿我请了。”
“明天上朝的时候,记得把这故事给陛下讲得精彩点。”
周延抹了把冷汗,结结巴巴地应着。
靖夜司地牢里,散发着一股子腐朽的霉味。
魏公公被锁在墙上,四肢都套着沉重的铁链。
林凡背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大纸堆的差役。
“这儿环境不错吧?为了照顾你的身世,我特意挑的。”
林凡拍了拍桌上的空白纸张,递过去一支秃了头的毛笔。
“从明天起,每天写三千字的《忏悔录》。”
“写写你和太后是怎么在御花园抓蛐蛐的,又是怎么私通款曲的。”
魏公公吐掉嘴里的破布,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凡!你杀了我吧!士可杀不可辱!”
林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木盒子。
“杀你?那多浪费人才。”
他扭动木盒上的发条,一种诡异、高亢且毫无规律的乐曲响了起来。
“啊……哦……啊哦诶……”
这神曲在封闭的地牢里反复折射,震得灰尘四起。
魏公公捂着耳朵,发疯似的撞墙。
“这是什么!关掉!快关掉!”
林凡翘起二郎腿,指着那叠纸。
“这叫《忐忑》,专门治你这种老顽固的。”
“三千字写不完,这歌就放一天一夜。”
“要是敢造假,我就把你那些情书印成小册子,发给北蛮的使团。”
魏公公瘫在地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他颤巍巍地抓起毛笔,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林凡走出地牢,深秋的凉风吹在脸上。
玄七跟上来,压低声音问。
“侯爷,那身世的事儿,皇帝真不信?”
林凡跨上马,勒住缰绳,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已经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一个有名节瑕疵的老太太,还有什么资格握着凤印不撒手?”
他看向怀里的漆筒,里面的东西还没拆。
“回府,我得看看,这老头到底藏了什么关于我的宝贝。”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远处的慈宁宫,灯火在一瞬间全熄灭了。
只有那首胡编乱造的歌谣,还在京城的胡同里转圈。
林凡眯着眼,指尖在马鞍上敲着节拍。
风声掠过他的鬓角,带走了地牢里最后一点神曲的余音。
这一局,醋味儿有点重,但火候刚好。
他推开侯府大门,赵雅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解决了?”
“解决了,顺便送了太后一个响亮的称号。”
林凡把那漆筒扔给她,眼神里透出一抹玩味。
“看看吧,这就是所谓的皇家秘密。”
赵雅拆开漆筒,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半张泛黄的地砖图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箭头的终点,正指向京城最核心的地方。
“这老东西,真该杀了他。”
赵雅合上图纸,手在微微颤抖。
林凡却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啊,我还缺个能自动排水的洗浴室。”
他看向漆黑的夜空,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
有些坑,得等那老太太自己跳进来才好玩。
在这个京城的深夜,新的一轮博弈才刚刚开始露头。
林凡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步走向卧房。
“玄七,明天买几斤上好的硫磺,咱去太后家门口玩火。”
风停了,月亮躲进了云层。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张画着箭头的地砖图纸,在烛火下散发着森然的光。
林凡推开窗户,对着夜色吐了口气。
“身世?老子这辈子就是来掀桌子的。”
他随手把图纸拍在桌面上,盖住了那个“林”字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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