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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苏的招魂术，成了压垮蜥蜴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灰色的光芒一次次从围墙顶端落下，笼罩住下方一处处堆积如山的屍骸。
每一次光芒闪烁，便有数十具屍体同时炸裂，血肉飞溅中，一具具惨白的骷髅挣紮着站起身来。它们捡起散落的木矛，甚至来不及抖落身上黏稠的体液，便在本能的驱使下转身扑向最近的蜥蜴人。
三百四十多具骷髅，如同凭空涌现的白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汇入战场。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蜥蜴人终於彻底崩溃了。
它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数量相当的对手，而是一支源源不断、越打越多的亡灵大军。
每一只蜥蜴人倒下，屍体还未凉透，就有可能被下一轮招魂术覆盖，变成新的骷髅站起来反杀曾经的同伴。
这种绝望的循环，不是任何低级炮灰能够承受的。
几分钟後，最後一只蜥蜴人在三只骨犬的撕咬和两具骷髅的长矛穿刺中轰然倒地。它那青绿色的躯体抽搐了几下，终於再也没能站起来。
战场，终於安静了。
顾苏站在围墙顶层，俯瞰着下方屍横遍野的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打得真够久的。
他调出系统面板，开始盘点这一战的得失。
骨犬战死了一半，那批新补充的三百只，如今只剩下一百五十余只在战场边缘游弋，警惕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敌意。
死亡骑士折损了四位，但最後那批招魂术又补充进来三位，眼下总共还有七骑，正骑着白骨战马在屍堆间缓缓巡视。
郊狼、疫屍、碎骨三支驾驶着面包车的战斗小队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不足半数，此刻已经撤回坟场魔内休整，等着新的屍体进行补充。
而那些从战场上临时招魂出来的骷髅，也战死了三分之一左右，加上新招出来的三百四十余具，总共还有近六百具，正茫然地站在原地，等待新的指令。
粗略一算，战损比差不多一比一。
但是如果只算上顾苏投入的战斗部队来看，这笔买卖应该是赚了。
顾苏的目光扫过战场，忽然被几道与众不同的身影吸引。
在七名死亡骑士旁边，多出了两具新的屍巫，这是招魂术意外的产品，不过很明显他们并没有跟在死亡骑士身後的打算。
它们正站在一具巨大的蜥蜴人屍体旁，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什麽，似乎在研究这种新出现的物种。
而在它们身後不远处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那东西瘦得皮包骨头，但身形比屍巫高大一些，嘴部有着一对尖牙，披着一件更加宽大的黑色披风，披风边缘绣着暗红色的纹路。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睛，在披风兜帽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吸血鬼（1级，召唤物）：经验（0/200）攻击5，防御3，生命25，技能：飞行兵种，不受反击。】
【注：吸血鬼必须达到4级之後才可以就职或转职。】
吸血鬼。
虽然眼前的这位和传说中的吸血鬼贵族相去甚远，没有优雅的礼服，没有苍白的贵族面容，看起来像是个垃圾佬，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那种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本能，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号。
顾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沉声下令：「骷髅留下打扫战场，其他部队收队，回坟场魔恢复生命力！」
命令一出，下方的亡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七名死亡骑士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转眼便进入了坟场魔，来到了顾苏面前。
两名屍巫也停止了研究，裹紧身上的破烂长袍，跟在死亡骑士身後往回走，在进入了坟场魔之後，他们就主动进入了暗蚀窟，似乎他们本能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那个新生的吸血鬼变成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蝙蝠，从围墙上飞了进来，把自己临时挂在了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而那些骷髅则开始忙碌起来。
它们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指挥，只是本能地在战场上翻找着。
一具骷髅弯腰捡起一根还算完整的木矛，端详了两眼，随手插在腰间，另一具蹲下身，从一具蜥蜴人残骸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兽皮，抖了抖上面的血污，同样别在腰带上。
更多的骷髅在屍堆间穿梭，把散落的武器、残破的护甲、甚至是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一一收集起来堆成小堆。
就在这时，五辆皮卡和两辆重卡从坟场魔内侧驶出，黑雾翻涌间直接出现在战场边缘。
骨灰和推牙带着他们的队伍到了。
这才是打扫战场的主力。
骨灰从皮卡车斗里跳下来，腰间那些小工具在夜色中叮当作响。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骷髅们立刻散开，开始系统性地清理战场，不是那种零散的捡拾，而是真正的打扫。
他们把骷髅们堆好的小堆垃圾装上车，把那些沾满鲜血的泥土用铲子铲起来装进麻袋，把散落的骨骼残片归拢到一起，甚至连那些被踩得稀烂、几乎看不出原形的血肉碎块，也用木铲刮起来装进桶里。
在骨灰小队的指挥下，那些普通骷髅也加入了这场大规模的清理行动。
有的负责搬运，有的负责分类，有的负责把那些太大的屍体分解成小块方便装车。
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忙碌。
最离谱的是，顾苏看见几只骷髅正蹲在地上，用骨制的小铲子刮着地面上的血渍。
那些渗进焦黑泥土里的暗红色血痕，被它们小心翼翼地连泥带血刮起来，装进一个个小布袋里。
旁边还有几只骷髅在捡石头，不是什麽特殊的石头，就是战场上那些沾了血的普通碎石，一颗一颗捡起来，堆成一小堆。
顾苏看得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麽。
反正这些东西坟场魔都能消化，这些石头和泥土送回去，大概率也会被藤蔓和菌丝吸收，变成加固围墙的材料。
他收回目光，从围墙上走下，来到正在休整的死亡骑士和吸血鬼面前。
七名死亡骑士已经下了马，那匹由屍体碎片拼凑而成的白骨战马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幽绿的雾气。
它们身上胡乱套着的蜥蜴人兽皮此刻显得更加破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肋骨。手中的木矛同样伤痕累累，矛尖大多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木杆。
顾苏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
「你们就穿这样的盔甲？」
为首的死亡骑士擡起头，眼眶里的幽火闪了闪，声音沙哑而低沉：「大人，这只是临时应急。
我们身上的装备，全都来自这些蜥蜴人的友情馈赠。
接下来，恐怕需要大人帮忙解决了。」
顾苏点点头，这倒是在预料之中。
刚招出来的亡灵，能有什麽好东西。
「需要什麽？说具体点。」
死亡骑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兽皮，又看了看手中的断矛，缓缓开口：「武器，最好是刀剑类的。
盔甲————如果有现成的，我们需要全身甲，至少要有胸甲和肩甲。
战马也需要披甲，如果没有，可以暂时省去，所有装备，都至少要白色品质。」
顾苏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最後不由地摇了摇头，看来这里面还有得烦了。
「可以。」他点点头，「你呢？」
他转向站在阴影里的吸血鬼。
那吸血鬼从披风下擡起头，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面孔。它的眼眶比死亡骑士更深邃，里面的光芒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它张了张嘴，露出两颗还算尖锐的獠牙，正要开口—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
不是战场上任何亡灵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任何野兽的嘶吼。
那是火车的鸣笛声，悠长而刺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久久回荡在废墟之上。
顾苏猛然转身，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的尽头，隐隐有灯光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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