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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暖走入厨房,像从前温婉的样子,督促厨娘认真处理晚上的美食,偶有厨娘忙的时候,也会帮忙掌勺。
她会烧的菜不多,却精。
“少夫人,今天海产店送了野生松江鲈鱼过来。”厨娘和她道,“老爷难得在家,少夫人方便掌勺吗?”
这是她最擅长的菜,祖传妈妈的手艺。
而她妈妈只会这一道。
难怪……傅崇山会喜欢,每月聚餐都会让管家买鱼,是特意让她煮的。
林岁暖目光微暗,“嗯,交给我。”
人陆陆续续聚起,加上傅家二房三房有十几个人。
林岁暖坐在傅时浔身边,默不作声,美食琳琅,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席间偶有交谈提起她,她也只是回以一个淡笑,安静得像空气。
傅崇山突然夹起了一筷子鱼肉。
她的心微提,只见他眉头紧皱,一脸便秘,却将鱼肉硬生生吞了进去,还夸她,“暖暖,今天的鱼烧得不错。”
“谢谢爸夸奖。”
她放了半瓶醋,一把辣椒粉,能好吃?
这时,宋晚云拿了一叠照片过来,“老公,你明天又要赶飞机回京市。”
“也说不上几句话。”
“趁现在,你给看看,哪个英年才俊适合茜儿。”
“茜儿今年可26了。”
“我们先安排起来,等她回来就把相亲提上日程。”
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傅茜。
“不用选了。”傅崇山抬了抬手,管家立刻将照片撤走,惹得宋晚云面上不快,人多却不好发作。
“为什么呀?”
“我已经有人选了。”傅崇山道。
“谁呀?比我选的人都好吗?”
“谢家三少,谢翡。”
听到这个名字,林岁暖眼睫轻抬,垂在双腿上的手微紧。
脑海浮现接机大厅的那一幕。
她被他掀翻,往地下摔去,却摔入他怀里。
那时,她情绪失控,不知怎么地竟缩到他怀里,似那里便是她的港湾。
而他抱住了她……
他冰凉的脸颊贴在了她的肌肤上,落在她后背的手,滚烫灼人,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想起这一幕,她莫名地觉得空气稀薄,脸颊微燥。
“他前两天不是因为谢老夫人病危订婚了吗?”宋晚云的声音将她拉出思绪。
林岁暖握住水杯,轻抿了一口又一口,驱散心尖的燥热,听着他们的话。
“病危?”傅崇山微诧异,“订婚?”
“我昨天刚和谢老通了电话,还问候了谢老夫人。”
“谢老说谢老夫人身体还不错呀。”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蓦然一顿,水流不受控制漫过嘴唇,呛得轻咳起来。
惹来宋晚云的白眼,忙抽了纸巾起身,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
耳畔还有傅崇山与宋晚云断断续续的讨论声。
“或许是谢老夫人的催婚手段吧。”
“谢少说自己订婚了,却没将人带回去,应当是敷衍催婚的手段。”
“谁都没见过他的未婚妻,说不定连人都是虚构的。”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他不带回谢家,恐怕是上不了台面的。”
“傅氏要扩张海外市场,如果能通过联姻,快速和谢氏海外绑定,对将来的合作只有益处。”
“当然我绝不会只重利益,更主要的是为茜儿的婚姻大事着想。谢三少,我得先去见见,考量一下人品才貌,是不是像外界说的丰神俊逸,能力出众。”
“老公都听你的。”宋晚云听得心花怒放。
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林岁暖弯下腰来,冷水泼脸,不可置信刚才听到的话。
谢老夫人身体不错?
怎么可能?
谢老夫人垂垂老矣,病入膏肓的样子,不会有假的。
可傅崇山不可能故意说谎来骗她。
他都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未婚妻’。
难道是谢老骗傅崇山?
傅谢两家如果要合作涉及的应该是利益,谢老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身体儿戏。
那只有一个可能谢翡在骗她。
她擦去脸上水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可谢翡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房门这时被叩响,传来女佣的声音,“少夫人,少爷打算走了。”
“好。”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困惑,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洗手间。
“暖暖,好好治疗身体。”临走前,傅崇山叮嘱她。
她乖顺点头,与傅时浔坐上了劳斯莱斯。
浅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她不适地划下车窗,让凉风拂散。
柔软的手突然贴合上来一抹冰凉。
她下意识抽离,却被他用力握住。
掌心蓦然多了一点东西。
她低眸看去,是白色法拉利的车钥匙。
“车已经修好,停在别墅车库。”傅时浔淡漠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脑海浮现了谢翡的脸,还有刚才的问题,握紧了车钥匙。
“不要把事情闹大。”
“惊鸿因为你对记者的胡言乱语,社交账号已经被网暴了。”
“那只是意外。”
“你告也不会告赢。”
林岁暖抬眸看向傅时浔,似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他波澜不惊,继续说,“事情到此为止。”
这是他近年来和她说最多话的一次,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收回了目光,给他淡淡的回应,“嗯。”
平静柔软,听话。
她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她真的提告,他也会想尽办法为沈惊鸿开脱,况且她已经询问过乔大哥,几乎不可能定罪。
而真正差点要了她命的人,不是沈惊鸿,是他傅时浔。
傅时浔听到她的回应,身子微仰,陷入了昏暗中。
关于沈惊鸿的事,她的反应总是特别激烈。
这次却平静了。
他盯着她,又道,“澄清一下。”
只见她身子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拉开了皮包的拉链,拿出手机。
在他以为她要打给傅崇山告状,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时。
她解锁手机,按了几次九宫格,而后将手机界面怼到他面前。
昏暗的车厢内,手机发散着幽光。
她的社交账户,刚刚发布了一则消息,特意@了傅氏公关部。
[意外,是我误会了。]
简短的一句话。
林岁暖确定他看到了,收回了手机。
懒洋洋地靠着真皮椅背,纤细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里面的小视频。
傅时浔盯着她憔悴惨白的小脸,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这一瞬,他反而像失去了什么。
她不闹了?
听话配合他,不就是他需要的妻子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林岁暖听着熟悉的乐声皱眉,见傅时浔接起电话,和对面说,“骨头裂开了吗?我让医生过去……”
“停车!”
她冷冷吩咐章程。
章程将车停在路边。
林岁暖拉开车门,下了车,回眸对上男人不悦的目光,“你不是有事吗?”
“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就行。”
未等他反应,恰巧见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她伸手拦下,上车离开。
傅时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雾沉沉,对手机里的沈惊鸿道,“我过去看看。”
章程启动了车子。
出租车上,林岁暖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这时,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到对面的话,急迫告诉司机,“麻烦您快点去医院!”
20分钟后,她赶到VIP住院部。
看到病房内挤满了医护,正在抢救老夫人。
谢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色阴郁,目光冷沉盯着病房。
吴礼序急得团团转。
她走上去,平复了急迫的气息问,“老夫人醒了吗?”
吴礼序脸色难看,声音低沉,“没有,医护已经进去半小时了。”
“都怪我。”
“好端端给老夫人看什么电视。”
“让她看到你……”
“什么?老夫人晕倒的事与我有关?”林岁暖心尖一颤。
吴礼序支吾了下,“林小姐,老夫人今天看电视时,看到娱乐新闻你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她就突然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林岁暖今晚除了那杯水没有吃进去任何东西,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支撑不住地跌落沙发,坐在谢翡身边。
“是我害奶奶晕倒的?”林岁暖震惊后悔齐涌心头,想起急诊大厅门外,被傅时浔抱在怀里的样子。
她那时配合着傅时浔平息舆论,不知道老夫人会因为这件的事晕倒。
如果老夫人真的醒不过来,她就是间接杀死老夫人的凶手。
“不能怪你,是我们当初没考虑周全。”吴礼序低声说,“您是有夫之妇,是有自己家庭的。”
“不,原本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
“我那时候……”
她想起乔相宇的叮嘱,她不能将离婚的事告诉任何人。
林岁暖哽咽呢喃,“事情原本不应该这样子的。”
老夫人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刚做完手术就晕倒,会不会突然就……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一滴泪珠夺眶,坠在了唇边,“那时候,我不应该妥协的……”
她怎么就相信了傅崇山的话。
如果那时候她将离婚的事说出来,老夫人可能就不会……
不,傅时浔抱她的时候,她应该走开!
走开的话,老夫人就不知道她已婚,也不会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就不会晕倒了!
而这时,顾引从病房出来,摘下了口罩道,“谢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她心尖颤抖,下意识抢白道。
顾引看了她一眼,无奈,“准备身后事。”
谢翡声音阴郁,淡淡回复,“嗯。”
医生便折返病房。
“老夫人是会,会死吗?”
林岁暖失控地发抖,拉住了谢翡的袖子。
薄软的料子突然被抽离,带着某种决绝。
她对上谢翡冷沉愠怒的目光,不知所措地后退,后背抵住了沙发扶手。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根本不想见到她。
“林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
可她知道就是她的问题,老夫人原本不用受罪的。
这时,耳侧传来推门声。
医护陆陆续续从病房出来。
她紧张地和他们走上去,虚弱紧张让她脚步不稳,不知绊了什么踉跄朝前摔去,直接摔进了谢翡的怀里。
这个瞬间,男人掌控她的腰,直顶她的肚脐眼,要将她推开。
她身子重心不稳,前仰后合,惊吓得脸色发白。
男人的手突然从肚子绕到后腰,瞬间将她搂入怀中。
“老夫人醒了,要见林小姐。”顾引的话落在耳畔的那瞬,她稳稳当当落入谢翡怀里,仰眸盯着他。
男人优越的下颚线紧绷出锋利的弧度,显示着不悦的气场。
他低眸,弥黑的目光,强势地紧锁她。
林岁暖羽睫轻颤,没来得及推开谢翡,激动道,“奶奶醒了?太好了。”
喜极而泣,泪珠啪嗒滚了下来。
紧绷的心弦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后腰禁锢的力道越发强势,而且滚烫。
模糊的视野里,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她眨了眨眼,变清晰的视野里,谢翡聚精会神地给她擦泪。
他目光深沉似海,专注的视线从她的眼尾划到她的脸颊。
唇瓣突然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触过,一阵麻意蔓延开来……
她绯色自胸前蔓延,猛地按住谢翡的手,要将他的手推开时。
“岁……”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蓦然抬眸,才知谢翡这番操作是因为老夫人正看着他们。
身子被男人强势裹胁着走入了病房。
“岁岁……你不要阿翡了……”
老夫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难过极了。
这时,头顶传来谢翡的声音,“奶奶,没有,我和她很好。”
“可……电视里……岁岁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老夫人艰难地说着话,氧气罩覆上一层又一层白雾,又因她急促的吸气而变成一层水汽。
她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腰身突然被谢翡捏了一把,细微的痛楚与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袭上林岁暖心头。
她回过神来,忙搂住谢翡的腰,“奶奶,那是意外。”
“我和阿翡才是真的。”
“真的吗?”老夫人担心的呢喃。
“嗯,真的。”林岁暖用了点力气搂住谢翡的腰。
男人身子突然一晃,轻咳了一声。
她仰眸,见他仍是一脸冷若冰霜,目光紧盯着老夫人,眼底担忧。。
她怎么会怀疑谢翡骗她?
他对老夫人孺慕情深,哪里有假。
不是他的奶奶,他贵人事忙怎么可能每晚都来陪床。
她垂下头,见自己的手臂抱着他精壮的腰身,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急诊大厅,她被傅时浔搂住的一幕,与现在如出一辙,默然地松了手。
老夫人需要休息,他们也就出来了。
顾引还在门外。
“谢总,老夫人虽然抢救过来,但没几天了,如果再受刺激回天乏术了。”
“嗯,我知道了。”
男人淡淡回应,等医护走了。
林岁暖突然接收到他冷沉的目光,与刚才抱着她神情专注迥别的像两个人。
刚才是老夫人看着演的,现在的谢翡才是真的谢翡。
“开个条件吧?”他淡淡开口。
“谢总?”
她不明白。
“希望你在公众场合和你丈夫保持距离。”谢翡注视的目光带着某种深意,阴沉又可怕。
林岁暖心尖一抽。
他一定讨厌死她了,害得他奶奶差点没了。
如果再有下次……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我!”
其实没条件,她也不打算和傅时浔有什么接触。
现在一想到傅时浔就会想到深海席卷而来的恐惧。
而谢翡是将她救起的人,她本该报答他,根本不用谈条件。
但是,她不喜欢不安定。
谢翡总给她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
在工作上随时都能掌控她的生杀予夺。
她没有安全感。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怕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明天,你来谢氏签合同。”谢翡神色淡淡,眉间冷冽明显地松动。
她喜出望外,居然答应了。
直到离开VIP病房,她的心情都不错。
治疗完子宫的问题,她回到母亲的病房。
母亲意外地没有睡,而傅崇山居然在母亲的病房。
想到傅崇山喜欢母亲,她视线不由落在一旁陪坐的霍合身上。
霍叔叔还什么都不知道。
“爸,我妈和霍爸爸前几天已经领证,过几天就会操办喜酒,您能抽出点时间来参加吗?”她突然这样说。
母亲和霍叔叔都是诧异,而傅崇山温和的脸色直接僵硬了。
但只一瞬,傅崇山笑了笑,“等我京市回来,如果来得及就来讨杯喜酒。”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傅爸爸可是大忙人。”母亲嗔了她一句,露出自然的羞态来。
母亲和霍叔叔在一起很幸福。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我不是外人。”傅崇山淡淡道,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总,我送你。”霍合起身。
“不用了,霍爸爸,”林岁暖开口,“我送爸出门。”
“今晚,我不留下来了。”
“嗯,有爸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看着霍合因为自己喊他霍爸爸,笑得合不拢嘴的可爱样子。
林岁暖转眸,迎着神色阴郁不明的傅崇山出门。
在医院门口,目送傅崇山离开。
林岁暖打车回了月珑湾,答应过乔大哥忍耐,可她没办法和傅时浔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傅时讯现在恐怕被沈惊鸿缠着,分身乏术来管她。
入夜,她一闭上眼睛便是汹涌冰冷的海水,窒息感压抑的她惊醒了两三次。
辗转难眠走出阳台时,目光与对面的阳台穿着宽松真丝睡衣的谢翡不期而遇。
她在想要不要打招呼时,谢翡收回了目光,回了房。
她坐在阳台的秋千架,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睡过去。
刺眼的艳阳让她醒来。
林岁暖揉了揉酸痛的肩胛骨,洗漱换衣,联系上师兄,才知今天是交流会的最后一天,主要是参加外国科学家的讲座,吸收经验教训。
她来到地下停车场,才想起来保时捷和法拉利都在观澜别墅车库。
晚点得去开回来。
“林小姐,你去哪?”黑色宾利车靠近,主驾驶玻璃窗划落,露出吴礼序的脸,“我送你?”
“不,不用了。”看了后车座的黑色玻璃,掩着男人清隽模糊的轮廓。
“这个点是早高峰……拦不到车的……”
林岁暖抬腕看表,离讲座开始只剩下半小时时间了。
她只好拉开黑色宾利车后门,“谢谢你,吴助理。”
拉开了车门。
视线随着光影往里巡游,对上男人墨黑的目光。
他眼下有乌青,私昨晚根本就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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