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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靠窗主角位空着。
显示器关着，桌面什么都没留，键盘和鼠标被推到桌子角落，椅子推进桌底。昨天下班前还有半杯凉茶和一包薯片搁在那儿，已经被阿姨打扫干净了。
韩路一看了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陈建业来的时候先看了看赵磊空着的座位，又回头看了眼韩路一。韩路一对他点了点头，他没说什么，坐下开机。
周莉踩着点儿来的，带着耳机，径直过去整理资料，似乎没意识到办公室里少人。
李婷进来扫视了一圈，把赵磊桌子上的键盘和鼠标拿到柜子里收起来了。
九点十分，姜亦心来了，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磊的空工位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
没人提起赵磊。
上午十点半，韩路一收到一条微信。
“韩总，我是徐周行，上次在深流资本路演见过。听说你们最近在看融资，方便聊聊吗？”
韩路一记得他，王志远的人。
机构全撤了之后，这位倒主动上门了。
韩路一懒得回他。
姜亦心去茶水间拿薯片的时候，突然看到大门外站着个人正在敲门，吓了一跳。
源码科技租的这个共享办公室没有前台，平时门禁都是锁着的，作为小创业公司，也根本没人来访。
姜亦心过去打开门禁，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三十上下，穿一身浅灰色的西服。
“你好，我叫徐周行，请问韩总在吗？”来人笑了笑，问到。
“在，你先坐一下。”姜亦心说完，才意识到附近也没有待客的沙发，随手搬了个塑料凳子过来，“你坐。”
徐周行嫌弃地看着，没坐。
姜亦心跑到韩路一工位：“韩总，有人找你！”
韩路一已经远远的看见了，不回微信，直接找上门来了，要说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谁信呢。
小会议室里，徐周行坐在一边，韩路一和苏念念坐在另一边，周莉送了三杯速溶咖啡进来。
韩路一打开视界。
【徐周行｜31岁｜新锐资本·合伙人】
【情绪：从容】
【隐藏情绪：急切】
【当前任务：以低估值入股源码科技，获取董事会信息通道】
【关联控制人：王志远】
徐周行整了整袖口，开门见山：“韩总，最近的报道我都看了。”
“创业不容易啊，”他语气诚恳，“外面那些人不懂你们。”
韩路一没接话。
“说实话，”徐周行两手放在桌子上，”我很看好源码。开物的数据我研究过，这个赛道，你们是统治级的。”
“谢谢。”苏念念接过话头，“徐总今天来是？”
“不绕弯子，我想出个价。”徐周行身体微微前倾，“新锐看好这个赛道，想参与源码科技的A轮融资。估值三亿，我们投五千万，占百分之十七。另外，希望能有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
“观察员席位，”苏念念问，“具体权限是什么？”
徐周行笑了一下：“很常规的安排，只是了解经营情况，不参与决策。投后的重大事项，观察员列席旁听，没有投票权。纯粹是投资人了解业务的需要。”
“我们暂时不考虑设观察员席位。”苏念念的语气没有波动。
“理解理解，细节都可以谈。”徐周行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不过韩总——”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听说你们最近团队有点变动？技术那边走了人？”
赵磊昨天才离职，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创业公司人员流动很正常。”苏念念说。
“那是当然。”徐周行点点头，转头看向韩路一，“韩总也注意到了吧？最近没什么投资人接触你们了？”
“韩总，我说句不好听的。”徐周行的笑容收了收，“你现在的处境，圈子里的人都看到了。报道出来之后，我问了一圈，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碰你们。产品很好，但是风险太高。说实话，我说服投委会也得花不少力气。”
他停在那，像是在等韩路一反驳。
韩路一把话题拉回来：“三亿的定价逻辑是什么？”
“我是真看好你才来的，三亿不低了。买卖买卖，有人买，才有价。”徐周行看着韩路一的眼睛，“韩总，整个海城，现在愿意给你出价的，只有我。”
“徐总，谢谢你的诚意，我要和团队商量一下。”
徐周行没停下：“韩总看新闻了吧，鼎盛的万物生已经公布了，那是开物的直接竞品。据我所知，他们内部的进度可比对外宣布的要快不少。再过几个月，可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喝完才意识到是速溶咖啡，挤着脸咽了下去。
“总之，韩总，请相信我的诚意。”徐周行站起来，“我等你的好消息。”
会议室的门打开，苏念念和韩路一送徐周行走出来。
陈建业看了韩路一一眼，把摘下来的耳机默默戴了回去。
他全程都在听动静。
李婷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
几秒后周莉口袋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抬头扫了一圈，一脸茫然，低下头继续整资料。
姜亦心从头到尾没摘耳机。
送完徐周行，韩路一和苏念念又回到会议室，关上门。
“除了今天这个，”苏念念转过来看着韩路一，“还有别的选择吗？”
“海城这边，”韩路一把手机扣在桌上，“没了。”
“什么叫没了？”
“能找的都找了，报道出来之后，不是暂停就是撤了，剩下的连联系都联系不上。今天来的这个，是唯一一个主动上门的。”
“那就，不融资了？”苏念念看着韩路一。
韩路一摇了摇头。
苏念念把两只手臂交叉放在会议桌上，头埋在臂弯里。
“路一，”苏念念的声音低低的，从手臂间传来，“怎么这么难啊……”
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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