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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C技术研究部大楼。
林染和吉冈局长并肩走过长廊，两侧是一排排密封的实验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白大褂身影。
吉冈局长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青年男人。
白大褂，温和的面容，看起来就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年轻有志科学家。
朝影博士。
两人与他擦肩而过，朝影博士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吉冈局长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林染的余光捕捉到对方的背影，脚步没有停。
他掏出通讯器，假装拨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喂，对，居间惠队长，你帮我查一下数据，嗯，对，就是昨天因为怪兽袭击的失踪人口，蕾丽兰啊一」」
身後的脚步声猛地停了，林染继续对着通讯器说着：「什麽？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朝影博士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来，那双一直温和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瞬间碎裂了，就像路明非一般，眼睛里藏着狮子。
吉冈局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朝影博士脸上，一动不动。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朝影博士的喉结动了动，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我听错了，以为局长在叫我。」
他转身继续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吉冈局长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然後他擡起手中的通讯器，装模作样地贴到耳边，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以传出去。
「什麽？你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超兵器R1试射成功？目标星球——巴孜特星？」
前方的朝影博士的脚步再次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慢慢转头。
他猛地回过身来，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在一瞬间崩塌殆尽：「混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充血，整个人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你们不许这样玷污她！！」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研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来。
吉冈局长心中一沉。
这个反应。
林染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不动声色地後退半步，将林染护在了自己身前，右手按在腰间，握住了摺扇下方的枪柄。
「朝影博士。」
吉冈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应该叫你阿加慕斯。」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朝影博士—不，阿加慕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镜後面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承认你是巴孜特星人了。」
吉冈局长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麽要这麽做？渗透进TPC，主导特拉菲紮项目，你到底想干什麽？」
阿加慕斯的嘴唇颤抖了几秒。
那张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悲恸与恨意：「如果地球人不进行宇宙探索的话。
「」
他的声音低沉，发颤：「蕾丽兰就不会死。」
吉冈局长皱眉：「杀你妻子的是斯菲亚吧？你不去找它们报仇？还是说你打算用特拉菲紮—
—"
「都是人类跟德凯的错！」
阿加慕斯猛地打断他，像是被撕开了无法癒合的伤口：「那一天！如果那一天没有遇到地球人！如果那一天地球人没有迫降到巴孜特星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斯菲亚不会来！蕾丽兰不会死！我也就一」
他的话语猛地卡住，喘了几口粗气：「所以我要用特拉菲紮打败德凯，打败你们这些人类！」
林染从吉冈局长的肩膀旁边探出头：「我问个问题啊。」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麽。
「我们这个世界，有斯菲亚吗？」
阿加慕斯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有德凯吗？」
沉默。
阿加慕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地球人的罪孽，就是把斯菲亚带到了巴孜特星。」
他的声音变得机械，像是一段被反覆播放了无数遍的录音，「而我的罪孽，就是过度相信了这一切。」
他擡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所以我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清洗所有的罪孽！」
吉冈局长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破绽。
别看吉冈局长一副五大三粗的鹰派面孔，实际上他心思极其细腻。他跟泽井总监的关系远比外界想像的要深，正是为了泽井总监，他才甘愿深入鹰派的势力范围，从内部统筹鹰鸽两派。
「对你来说，这里是一个平行宇宙吧？」
吉冈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既没有你所谓的德凯，也没有斯菲亚。」
「像这样的平行宇宙，在多元宇宙之中说不定有无数个。」
「无论你在这里做什麽，都改变不了你来自的那个未来。」
「你的妻子，也不能因此而复活。」
阿加慕斯的身体剧烈颤抖。
「林染队长说过，你是通过一个时空仪器来到这个世界的，来了之後就把仪器毁掉了。」
吉冈局长逼上一步，「你根本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你在这里毁灭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地球，又有什麽意义？」
阿加慕斯猛地擡头，面容扭曲：「被斯菲亚歼灭是宇宙的意志！！」
吉冈局长沉默了。
没招了，他是真的没话说了。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非常看好的天才科研博士，此刻在走廊里发着疯，说着狗屁不通的话，吉冈局长胸腔里的怒火终於压不住了。
「你踏马不就是打不过斯菲亚？」
他的声音变得粗粝。
「也不敢去迁怒未来的地球人，所以才来到我们这个没有德凯的过去，找我们出气？」
「然後给自己洗脑，说全都是我们的错？」
吉冈局长向前跨了一步，声音一句比一句狠。
「欺软怕硬的懦夫！」
「没用的东西！」
「难怪蕾丽兰会死！」
「看着你这幅样子！她死也不会瞑目！」
最後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林染站在吉冈局长身後，看着这位鹰派局长火力全开，贴脸输出，怒喷阿加慕斯全家的样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焯！
这就是泽井总监双生武魂的实力吗？
他自认嘴上功夫不差，但吉冈局长这番话的攻击性，简直比超兵器R1还猛。
贴脸开大，AOE全覆盖。
他都说不出这麽劲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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