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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和沈清玄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仙客居的客房比她想象中要雅致得多。
房间不算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床榻上铺着崭新的锦被，窗边摆着一张小几和两把圈椅，小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白花，香气清幽淡雅。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疏朗，意境悠远。
最让林晚满意的是那扇窗户，推开窗，忘忧城最繁华的主街便尽收眼底。
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街上人流如织，两侧的商铺灯火通明，各色招牌在夜色中闪着灵光。
卖灵食的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烤灵兽肉的焦香混着灵果的清甜飘上来，勾得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师尊师尊！”她回头冲沈清玄招手，眼睛很亮，“等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吧，我还没来过忘忧城呢！”
沈清玄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撑在窗框上，微微俯身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流中混杂着不少修士，风尘仆仆地往仙客居走，有的已经在城里待了好几天，正悠哉地在夜市上闲逛。
明天就是秘境开启的日子，今晚的忘忧城反倒比平时更热闹了几分，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放松消遣。
“好。”他收回目光，落在林晚脸上，眉眼柔和，“听说忘忧城中有一家花铺，专卖一种无忧花，据说看一眼就能让人忘记忧愁，晚晚想去看看吗？”
林晚眨了眨眼，好奇心上来了，“真有这么神奇的花？要真能让人忘记忧愁，那全天下的人不都跑来买了？”
沈清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纵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仙客居，沿着主街慢慢地走。
忘忧城的夜市很热闹。
林晚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座城里卖的东西，但凡能取名的，几乎都喜欢冠上“无忧”二字。
她在一个小吃摊前停下脚步，指着摊上刚出锅的金黄色煎饼问摊主，“老板，这饼叫什么？”
“姑娘好眼力！这是咱们忘忧城的特产，无忧饼！”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得一团和气，“吃了咱家的无忧饼，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要不要来两张？”
林晚忍着笑买了两张，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发现就是普通的葱油煎饼，加了点灵麦粉，味道确实比凡间的煎饼香一些，但绝对没有让人忘记烦恼的神奇功效。
沈清玄接过她递来的另一张饼，咬了一口，挑了挑眉，没说话。
走几步又看到一个卖鸟的摊子，笼子里关着几只通体雪白的灵鸟，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牌子上写着“无忧鸟”三个字。
她一路走一路看，手里的东西越提越多，无忧饼、无忧蜜饯、无忧香囊、无忧护身符……每一样都以“无忧”命名，可没有一样有特殊功效。
“这忘忧城的商人也太会做生意了。”林晚走在街上，忍不住感叹，“什么东西都往‘无忧’上靠，游客一看就觉得新奇，掏钱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沈清玄跟在她身后，手里塞了好几个纸包，闻言只是笑了笑，“忘忧城千百年来一直如此，靠着‘无忧’的名号吸引四方来客，东西是普通了一些，但游客买得开心，商贩赚得高兴，倒也算皆大欢喜。”
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哪怕脸上有障眼法遮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也依旧亮得让人心动。
林晚把手里的纸包往沈清玄怀里又塞了一个，“不过我还是买了好多，下次回家的时候带给爹娘和小昭，他们肯定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
沈清玄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在为下一次回家做准备，而在她的计划里，理所当然地也包括他。
两人在忘忧城的夜市里逛了许久，林晚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沈清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眼底的笑意始终没有淡过。
他收敛了仙尊的气度，可那双眼睛里的爱意和宠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看着林晚蹲在路边和卖糖人的老伯聊天，看看着她把一朵无忧花别在发间转头问自己好不好看。
这些细碎而寻常的瞬间，比任何天材地宝、秘境机缘都更让他觉得珍贵。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天地间最壮阔的风景，可真正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时刻，不过是这样陪在她身边，看她笑，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
直到夜色渐深，街道上的灯火开始陆续熄灭。
沈清玄才走到林晚身边，抬手轻轻拢了拢她因为跑来跑去而微微松散的发髻。
“好了，该回去休息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明天要进秘境，今晚必须好好休息。”
林晚正逛得意犹未尽，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到有些疲惫。
她看了一眼身后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师尊往回走。
回到仙客居，关上房门，林晚抬手先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术，淡蓝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漾开，将她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又转过身，对着沈清玄抬起了手。
“师尊，低头。”
沈清玄闻言便乖乖地微微弯下腰，让她把清洁术的光芒洒在自己身上。
林晚收了灵力，满意地拍拍手，“好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清玄抬手捏住了脸颊。
他的力道不重，指腹轻轻捏着她脸颊上的一点软肉，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今晚先不修炼了，好好睡觉，明天秘境开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养足精神要紧。”
林晚乖乖点头。
她今天也确实有些累了，脑袋沾上枕头大概就能睡着。
她脱了外袍爬上床，掀开锦被躺了下去，习惯性地往里面挪了挪，给沈清玄留出大半边位置。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便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微微一沉，一双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伸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沈清玄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手掌覆在她的小腹前，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中。
林晚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温热而温柔的茧包裹住了，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浸在他的温度里。
林晚的身体已经对这个拥抱无比熟悉了。
从半年前开始，师尊每天晚上都要这样抱着她入睡。
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不知所措，到现在只是心跳微微加快、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具温热的怀抱。
沈清玄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和无忧花淡淡的香气，心满意足地微微收紧了手臂，眉眼间满是餍足。
他的声音低沉地从她的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晚晚，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说的是这半年的历练。
从万妖谷到寂火焚州，再到往生沙海，整整半年马不停蹄。
林晚听到这句话，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两人面对面侧卧着，距离近得她能看到师尊睫毛在眼底投下的淡淡阴影。
能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还有那光芒中央她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认真地、郑重地摇了摇头。
“师尊，我不觉得辛苦。”
她的声音很轻，“每次修为上涨，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每一点进步都是实实在在的，每一次突破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唇，脸颊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睫毛微微垂下，
“这时候我就会很开心，因为那就意味着……我离师尊又近了一点。”
林晚想变强，想站到和他并肩的位置，想成为那个不需要他低头、只要平视就能看到的人。
这份心意她藏在心里很久了，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今晚不知怎么的，就顺着话头溜了出来。
沈清玄的身体微微一僵。
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手臂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心脏像是被一道滚烫的暖流击中，又胀又热，悸动得几乎要溢出胸腔。
沈清玄低低地笑了一声，低沉而愉悦，里面盛着满满的情意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顺势向下，吻上了她的额头、眉心，最后温柔地、极尽缠绵地，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极轻柔，像是春风拂过花瓣每一寸辗转都带着无限的珍重与怜惜。
他没有深入，只是用唇瓣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一点点地感受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到连呼吸都放缓了。
林晚闭上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在他的吻中一寸寸地染上了绯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吻结束，沈清玄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晚的脸已经红透了。
一头埋进沈清玄的怀中，把脸死死地藏在他胸口的衣料里，说什么都不肯抬起来。
沈清玄看着她这副害羞到极点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温柔得像是化开的蜜糖，“不害羞了，快把脸抬起来，闷在师尊衣服里怎么喘气。”
林晚闷闷地摇了一下头，更深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清玄也不勉强，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在哄她入睡。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地抬起了脸。
眼眶因为憋气而微微泛红，嘴唇比方才更加饱满红润，脸蛋上的绯红不仅没有褪，反而更浓了几分，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沈清玄没有忍住，又低下头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柔缓。
“睡吧，师尊在呢。”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沈清玄挥了挥手，房间里的灵灯应声而灭，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
林晚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
在意识彻底沉入梦乡之前，她隐约听到了师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晚晚一直在我心里。”
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语气虔诚而笃定。
“从来不需要追赶。”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弯起了嘴角。
她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温暖，这个夜晚很安静，而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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