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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移过中天，暖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院中洒下斑驳细碎的光点。
山间微风轻拂，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小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略显凌乱的呼吸。
苏辰端坐于青石之上，双目轻闭，竭力想要静心调息，将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可越是强迫自己专注，脑海中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清晨的画面——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长睫轻颤，清冷的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绯红，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泛起了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那一幕清艳又动人，像一道温柔的烙印，深深烙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少年指尖微微蜷缩，周身流转的灵气几次险些散乱。
他不敢转头，不敢抬眼，更不敢望向廊下的方向，只能死死盯着身前那片空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
仿佛只要稍稍动静大一些，就会惊扰到眼前这份脆弱而微妙的宁静。
廊下，苏灵汐静立而立，垂眸敛神，周身气息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是涟漪阵阵。
活过数百年，她曾登临高处，曾历经生死，曾冷眼看过世间悲欢离合，心境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
可偏偏是昨日那一次无意的指尖相触，今日那一瞬猝不及防的对视，竟让她这座沉寂百年的心湖，接连翻涌起伏，久久无法平复。
她能清晰感知到少年的局促与不安，
也能清晰听见自己心底那抹异常清晰的心跳。
她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不言语，不打破眼前的沉默。
可目光，却总是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极轻、极柔地，落在少年身上。
看着他端坐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看着他偶尔不安轻颤的长睫，看着他连修炼都带着一丝无措的模样。
每多看一眼，心底的柔软便多一分。
风轻轻吹过，带动院边草木沙沙轻响。
苏辰无意间调整坐姿，身子微微侧转，
视线险些再一次与她相撞。
少年整个人猛地一僵，如同被惊到一般，飞快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苏灵汐也在同一瞬收回目光，长睫剧烈地轻颤了一下。
清冷的脸颊上，再度不受控制地掠过一抹浅淡绯红，
来得安静，却烧得她心尖微烫。
两人都在躲，都在藏，都在拼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那份弥漫在空气里的青涩、悸动与小心翼翼的在意，早已浓得无法隐藏，在日光下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许久，苏辰才缓缓收功，平稳住体内翻腾的气息。
他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廊下的人。
少年沉默地走到井边，想要像往常一样，打一盆清水端到她面前。
可刚一转身，便恰好撞进了她望过来的目光里。
四下无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谁都没有立刻挪开视线，却又都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在同一瞬间乱了节拍。
苏灵汐率先轻轻移开目光，脸颊微侧，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声音依旧清淡平静，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极淡、极软的轻颤。
“专心些，别总分心。”
苏辰站在原地，耳根早已红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良久，才轻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认真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日光缓缓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主动的靠近，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有藏在心底的微澜，
在沉默与对视之间，
悄悄蔓延，轻轻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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