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啊!”
苍启帝听着这残酷的真相,想着自己半生执念、为之癫狂、不惜犯下罪孽,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先帝用来保护真公主、麻痹世人的幌子。
而真正的长公主,早就隐姓埋名,或许已经嫁人生子。
愤怒和不甘让苍启帝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喉咙只能发出不成语调的嗬嗬声,怨毒无比地瞪着谢岱和谢烬尘。
谢岱却不再看榻上被他气得气息奄奄的苍启帝。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谢烬尘。
他看着谢烬尘那双与他母亲相似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
“尘儿,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关于你娘,关于过去所有的一切。”
谢岱顿了顿,目光掠过谢烬尘,又扫过他身旁的姜渡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待你成婚后,我会将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转身,准备从进来的那道侧门离开。
“站住!”
谢烬尘猛地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抓住了谢岱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你现在就说清楚。”
他等了太久,查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切。
谢岱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谢烬尘紧抓自己手臂的手。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多少欢愉,只有无尽的沧桑:
“傻孩子,” 谢岱叹息般说道,“有些话,有些真相,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对着该听的人,一起说。”
他终于转过身,面对着谢烬尘。
父子二人,身高相仿,面容却没有相似之处。
此刻面对面,目光相接。
谢岱的眼神里面翻涌着太多谢烬尘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
“等你成了亲,带着你的媳妇儿,去青州,去你娘的安息之地。”
“在那里,我会把所有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全部告诉你。这是我对你娘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交代。”
谢烬尘与谢岱对视良久,最终,握着谢岱的手,缓缓卸去力道。
他看懂了谢岱眼中的坚持,也听出了话语里不容更改的决心。
谢岱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姜渡生。
他脸上那层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露出一丝真挚的笑意,微微颔首,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很是般配啊。”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入侧门的阴影中,身形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烬尘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谢岱。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苍启帝粗重的喘息声。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楚景煜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龙榻上气息奄奄的苍启帝,眉头微蹙,随即走到榻边,亲手将他歪倒的身子扶正,拉过锦被盖好。
“父皇急怒攻心,以致中风不语,瘫卧在床,需得静养。” 楚景煜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转向谢烬尘和姜渡生,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安排,继续道:
“阿尘,依制,国丧之期,需禁婚嫁喜庆之事至少一年。我会用最好的药,吊着他这口气。”
楚景煜顿了顿,看向谢烬尘,“你们的婚事,必须尽快办。”
他见谢烬尘眉头微拧,似有疑虑,又补充道: “虽然明面上,国公爷已经殉国。”
“但我会以父皇的名义,在他清醒时下最后一道旨意,就说…他自觉大限将至,唯一心愿便是亲眼看到唯一的外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如今病重,唯愿了此心愿,方能瞑目。如此,你们仓促成婚,便算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旁人即便有疑,也难置喙。”
姜渡生一直安静地听着,面上并无太多波澜。
她对世俗礼法本就看得不重,只要能与心悦之人相守,形式如何并不重要。
何况,她那两位师父此刻正好都在长陵城。
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谢烬尘更无异议。
等待与姜渡生名正言顺相守的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从生死与共,再到如今尘埃落定,他早已认定她是此生唯一。
楚景煜的安排虽然仓促,却考虑周全。
“好。” 谢烬尘沉声应道。
楚景煜点点头:“时间仓促,十五日之后,如何?虽不能极尽奢华,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太简,不能委屈了姜姑娘。”
“我会让礼部和内务府协助筹备,一应流程用度,皆按最高规格。”
谢烬尘看向姜渡生,见她并无反对之色,便再次点头:“好。”
筹备婚礼的第三日,新皇楚景煜正式登基,大赦天下。
同时,两道旨意迅速传遍朝野:追封谢岱为忠勇武王,其子谢烬尘承袭爵位,晋封为镇国公,赐虎符。
姜渡生则被册封为国师,虽无明确品阶,却地位超然,享有见君不拜之权。
长陵城张灯结彩,一扫往日阴霾。
百姓欢庆新君即位,期盼新政,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多是溢美之词。
然而,在这喜庆的氛围中,姜家却有人坐不住了。
新帝登基后,对姜茂以及姜家二子并无格外照拂,反而隐隐压制。
如今,眼见已经断绝关系的姜渡生反而一跃成了地位尊崇的国师,便又试图重续亲情,攀附关系。
于是,姜渡生的宅子一时颇为热闹。
有来找姜渡生看相的,也有专程来看礼部尚书府热闹的,将姜渡生的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姜宅后院的屋顶,慧明和玄玑真人并肩坐着。
一人拿着酒葫芦,一人啃着烧鸡,远远欣赏着姜府门口的喧嚷。
玄玑真人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嫌弃道: “啧,姜家那些聒噪的苍蝇又来了。老秃驴,当年是你为还姜老爷子人情才去救的人。”
“咱们捞了个好徒儿不假,可惜她那爹娘,都是些拎不清的蠢货。你欠的人情,你去将人打发了。”
慧明一听,立刻把啃了一半的烧鸡腿放下,瞪圆了眼睛,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凭什么老衲去?当年那人情早就还清了!”
“再说了,老衲一个出家人,如何去应付那些俗世缠人的家伙?不去不去!”
玄玑真人把酒葫芦往瓦片上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嘿!你是出家人,难道老道我就是俗人了?”
“老道我逍遥天地间,最烦这些攀亲带故的破事儿!新皇登基,姜家被明里暗里打压,这才想起我们徒儿的好来了?早干嘛去了?哼,什么东西!老道我也不去!”
两个加起来年龄快有两百岁的老家伙,就这么在屋顶上大眼瞪小眼,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去沾那麻烦。
忽然,玄玑真人眼珠一转。
瞄见了正躲在墙角阴影里,正撅着屁股对着水井,满眼新奇地研究着自己由玄玑真人亲手绘制又经慧明加持过的纸人身体的王大壮。
玄玑真人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捅慧明:“哎,老秃驴,你看那边,要不…让那只傻鬼去?”
慧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瞧见了王大壮,顿时明白了玄玑真人的意思,眼睛唰地一亮,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妙啊!此计甚妙!王大壮!过来过来,老衲和真人给你个好玩的任务。”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051/5744839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