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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集会定在十天后的重阳节。
各门各派的队伍接连不断地涌入卧牛山，山门前的石阶上日日都有新面孔。挂单的客房一间接一间住满。
但这一切都和云断崖没什么关系。
云断崖地处偏僻，离山门隔着几十里山路。
别说外来的访客，连禅院自家弟子平时都懒得跑这一趟。
苏渺渺想去盯着尹月殊。
但她一个正式弟子跑去客房处晃悠，怎么看都不正常。
直接去盯只会打草惊蛇。
得找个不引人注目的人替她盯着。
苏渺渺脑子里转几圈，把在禅院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想来想去，苏渺渺想到了当时和她一起在杂役院睡大通铺的一位杂役弟子。
这些弟子如今还留在普渡禅院的，也就四五人。
苏渺渺和她们算不上多亲近，但好歹同一屋檐下待过，彼此还算脸熟。
杂役院的弟子负责禅院里各种粗活杂务，洒扫庭院、浆洗被褥、端茶送水，全是她们的活。
集会期间客房区人手不够，杂役院肯定要抽人过去帮忙。
杂役院的弟子去客房区干活太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渺渺打定主意，转身回房，从分到的丹药里翻出一瓶聚气丹揣在怀里，朝杂役院走去。
山路上比往常热闹不少。
她一路经过几处院落，看到不少穿着各色衣袍的生面孔。
杂役院比之前冷清不少，下一批弟子还未招收，上一批弟子又有不少离去。
苏渺渺回到之前的院落，推门进去，里面正好有一人在洗衣，其他人都不在....
苏渺渺记得她名字好像叫张琪。
张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充满震惊。
“苏...苏师姐？”
张琪丢下衣服，盯着苏渺渺，满脸不可置信
苏渺渺和李潇潇已经是杂役院的名人，或者说榜样。
许多人还能坚持下去，正是因为有这两个成功的案例。
她自己便是如此。
而且听说这两人不仅被菩提院收了，还已经拜入长老门下。
长老可都是能飞天遁地的罗汉境高人，神仙般的人物。
从杂役院到菩提院，从劈柴扫地到拜入高人门下。
她又高兴又心酸。
心酸的是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脱离杂役院，或者永远不能。
令人高兴的是，苏渺渺如今作为罗汉境高人的弟子，竟然还会来杂役院...
只是...苏师姐突然跑来找她是为何事？
总不会是专程回来叙旧的吧。
“好久不见。”
苏渺渺语气平常，没有刻意热络。
“好久不见！师姐你怎么来了？”
苏渺渺直接说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师姐你说！”
“客房区最近住了不少各宗门的来客，杂役院应该在派人过去帮忙吧？”
张琪点头：“对，这几天客房那边人手不够，院里天天都在抽人过去。我前天刚去搬了一天的被褥。”
“你去申请客房那边的差事，长期的那种。”
苏渺渺压低声音，目光认真，“帮我留意一个人。”
“水月宗的带队长辈，一个老尼姑。”
“留意她住在哪间房，平时什么时候出去。要是能记住她什么时候回来，那就更好。”
张琪愣住了。
盯人？
盯一个水月宗的长辈？
苏渺渺从怀里掏出聚气丹，轻轻放在张琪面前的木墩上。
“这是给你的。”
张琪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瞳孔猛然放大。
她认得这瓶子。
丹院的制式玉瓶，里面装的是聚气丹。
这种丹药只有菩提院的弟子才有资格领取。
她们杂役院的弟子连闻一闻药味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是聚气丹？”张琪的声音发抖。
“嗯。一整瓶。”
张琪盯着丹药，喉头上下滚动。
一瓶聚气丹，里面有十二颗。
这些丹药说不定能让她入品，要是能入品说不定就能进菩提院。
她心中疑惑很多。
比如苏师姐为什么要盯着一个水月宗的老尼姑。
但她更怕自己问多了，这瓶丹药就飞了。
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苏渺渺看出她的犹豫。
若是对方不问，她直接收丹走人倒省事，但这样一来张琪心里有疙瘩，办事时难免畏手畏脚。
不如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苏渺渺叹口气道：
“实话跟你说，是我一位师兄的事。
“他对水月宗一位叫静尘的女弟子....有些好感。”
苏渺渺语气无奈，好像对自家师兄颇为头疼:
“但那老尼姑是静尘的师叔，管得特别严，片刻都不让人离开她视线。静尘根本脱不开身。”
苏渺渺摊摊手：“师兄想找机会跟人家说几句话，总得知道那师太什么时候不在，什么时候回来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帮师兄一个忙而已，也不算什么坏事。”
张琪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顿时落地。
合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帮人传个情报方便约会。
这种事儿，话本子里她看过不少。
只是.....
张琪心里忍不住嘀咕。
苏师姐这位师兄也是够特别的。
满天下的姑娘不喜欢，苏师姐这么漂亮不喜欢，偏偏看上了尼姑。
普渡禅院不禁婚嫁，可水月宗禁啊！
哎！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师姐放心！”
张琪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抓起玉瓶揣进怀里，“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明天就去找管事申请调到客房那边，保准把老尼姑的一举一动给你摸得清清楚楚！”
“别太刻意。”
苏渺渺叮嘱道，“就当正常干活，打扫、端茶、送热水，该干什么干什么，顺带留心就行
“千万不要盯着人家看，更不要主动搭话。有什么消息，来云断崖找我。”
张琪连连点头。
“还有一件事。”
苏渺渺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师兄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这丹药师兄也只给我一瓶，要是别人知道...难免要一起分。”
“我懂我懂，多谢师姐！”
她心中不由庆幸，今天留在院子里的是她，若是别人....可能这种好事就轮不到她了。
苏渺渺交代完，和张琪又聊了几句杂役院的日常近况，才不紧不慢离开。
...........
回到云断崖后苏渺渺一边苦修，一边等着张琪的消息。
第一天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看来这尹月殊要么真闭门不出，要么便是晚上趁着夜色偷偷出门。
苏渺渺下定决心，要是明日还不来，她觉得有必要晚上去盯着看看。
也是在第三天晚上，偏院丹房的烟火熄灭，萧知微的丹药终于炼成。
苏渺渺决定明天白天去学炼丹，晚上去探探尹月殊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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