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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收卷之后，几位阅卷大臣当场批阅，将前三名的卷子呈到御前。
萧烬一一翻过，对这三份策论还算满意，示意唱官宣旨。
三位甲等贡士出列上前，俯首听封。
林清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熟悉。
当年他也是站在那个位置，听着唱官念他的名次，然后抬头看见萧烬坐在龙椅上，对他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
那时候的萧烬，大概是把他当成一个靠门第混进来的纨绔子弟，不屑一顾吧。
所以对他能凭本事考中甲等，表示怀疑和惊讶。
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萧烬大概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看着林清颜眼里的打趣，莫名的心虚。
论，当时看不起的小白脸成为了自己的老婆，还想秋后算账，该怎么求饶才能被放过？
萧烬压低声音，往林清颜那边偏了偏头：“现在还在大殿上，先办正事，等回去再听我解释。”
林清颜微微一笑：“解释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萧烬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后背莫名一凉。
还不如说些什么呢。
他收表情，目光落在殿中三人身上。
这一看，倒让他注意到了那位榜眼。
身姿清瘦，眉目俊秀，唇红齿白，倒是一副好相貌，就是个子一般，不够挺拔。
探花向来以容貌出众著称，可这回跟榜眼一比，倒有些名不副实了。
林清颜也注意到了，微微挑了挑眉。
这般年纪便能位列一甲第二，着实不简单。
他自己是生而知之，开了挂，可这位叫柏云青的年轻人靠的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旁边有大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出列提议：“陛下，往年探花多由三人中面容最为俊秀者担任，今年是否也按旧例调整一二？”
林清颜淡淡开口道：“不必，只是个名头而已，该属于他的名次就是他的，无需更改。”
萧烬颔首，表示认可。
大臣见萧烬同意，只好应声退下。
看这架势，今年游街时探花的风头怕是要被榜眼抢去大半了，以后探花这风评也要改了。
……
柏云青满心激动地回到落脚的住处，刚推开门，脚步便顿住了。
屋里有几个陌生的男人。
坐着的那个应该是他们的头领。
他心中一紧，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你们是什么人？”
张远山抱臂，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了他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就这么个小白脸，个子不高，身板又薄，瞧着跟一阵风能吹倒似的，他一拳下去能打趴三个。
长公主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是柏云青柏公子吧。我家长公主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柏云青心里咯噔一下。长公主？好端端的，长公主怎么会找上他？
“不知长公主召见，所为何事？”
“哪那么多废话。”张远山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长公主找你，你就赶紧跟我走，让长公主等着急了，你可担待不起。”
柏云青脸色难看。
对方人多势众，又是长公主府的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点了点头，跟着张远山出了门。
……
柏云青被带进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府中灯火通明，廊下挂着成排的纱灯，照得院中花木都蒙上了一层暖光。
领路的侍女脚步轻快，穿过几道月门，将他引到一处花厅前便退了下去。
厅中只坐着一个华服女子，正慢悠悠地喝茶。
柏云青低头进门，撩袍跪下：“微臣柏云青，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对于他的样貌，眼里闪过满意。
但对于他的身高，就不是很满意了。
果然人无完人，给了他俊秀的容貌，过人的才情，就要从别的地方扣减。
长公主笑道：“起来吧，不必拘束。”她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柏云青依言起身，在椅子边缘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长公主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怎么，怕本宫吃了你？”
“微臣不敢。”柏云青垂着眼，“只是殿下相召，微臣不知缘由，心中忐忑。”
长公主笑道：“本宫召你来，是有一桩事要同你商量。你年纪轻轻便高中榜眼，才华自然是好的。不知家中可有妻室？”
柏云青愣了一瞬，眼神闪烁了一下，摇头道：“微臣尚未娶妻。”
长公主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又接着问他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何人、师从哪位先生。
柏云青心中更不安了，但还是一一答了。
听着听着，长公主心里便有了数。
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年纪正好，才学拔尖，样貌也拿得出手，简直是个完美的好人选。
柏云青答完话，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问这些，究竟所为何事？”
长公主托着下巴，对他露出了一个魅惑的笑，凑近他：“柏大人觉得本宫长得如何？”
柏云青吓得站起来，后退一步。
“长、长公主殿下自然是天人之姿，高贵雍容。”
长公主被他纯真的模样逗笑，“那柏公子愿不愿意成为本宫的入幕之宾？”
柏云青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连退了两步，头摇得飞快：“不可！万万不可！殿下……殿下莫要拿微臣取乐。”
长公主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本宫可没拿你取乐。本宫是认真的。你莫不是觉得本宫年纪大了，配不上你？”
“绝无此意！”柏云青连忙否认，“是……是微臣配不上殿下。微臣身份卑微，何德何能……”
长公主笑着站起身，凑近他，刚要说些什么，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动作一顿，目光在他脖颈处停了一瞬。
“你……”
柏云青仓皇后退，跪伏在地。
长公主皱眉，眼神闪过震惊，随即消失。
“行了，本宫又不吃人，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来人！送柏大人离开。”
柏云青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跟着侍女快步退了出去。
长公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趣味，没忍住笑了一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京城又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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