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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小毛病而已。”许文元接下了夸奖,笑吟吟的说道,“明天周院长把药送去,您按时服用,一周后咳嗽也就好了。”
“咳嗽倒没什么,就是这便秘真头疼。没想到啊……”
李局是有分寸的,眼看着要吃饭了,他也没说什么屎尿屁的话,只是又倒了杯酒。
一连三杯,仪式感满满。
接下来的气氛就融洽多了,没人再逼许文元喝酒,他只是自顾自的喝着纯净水。
许文元也不是一根榆木,论饭局,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有许文元吃的多,更没有许文元接触的层次高。
谈笑风生中,关系已经被拉进了无数。
“高局,李局,有件事我想拜托。”酒过三巡,趁着他们还没喝多,许文元说到正经事上。
“小许,有什么事儿你说,只要能办的我都行。”李局马上表态,“是要计划么?300万够不够?”
许文元一头黑线。
这年头油田的钱也太好挣了一些。
小马在鹏城假装女号跟人聊天,把腰间盘都聊坏了,想把oicq卖几百万都卖不出去。而油田这面,张嘴就是300万的计划。
这里面油水有多大,用脚后跟想都知道。
“小许,你是嫌少还是不会做?不会做,你可以转包下去。嫌少的话老哥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得先知道水深水浅,等你熟悉后我再给你联系计划。”
“不不不,李局,我的意思是,油田职工的体检,能不能倾斜一下。”
“啊?”
高局和李局都怔了下。
“高局家的闺女,20多岁,肺大疱。要是按老法子开胸,切口从这儿——”
许文元抬手在自己左胸比划了一下,“到这儿,二十多公分,拉开肌肉,锯断肋骨,术后躺一个月,留一道蜈蚣一样的疤。”
“小女孩,谁愿意自己胸壁留这么长的疤。所以呢,后来差点没出事。”
他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做的手术,两公分。进去把肺大疱切了,出来缝个一针两针。术后第二天拔管就能出院,半个月后活蹦乱跳。”
高局长在旁边点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
“微创的好处就四个字:小、快、准、省。”
“小,是创伤小。不用开膛破肚,不用锯骨头,几个小眼儿解决问题。患者少遭罪,恢复快,并发症少。”
“快,是手术快。一台肺大疱,老法子两三个小时,我十几分钟做完。麻醉时间短,对患者身体影响小。”
“准,是看得准。镜子伸进去,病灶放大十几倍打在屏幕上,哪儿有问题一目了然,切得干净,留得彻底,复发率低。”
“省,是省钱省时间。住院时间短,用药少,恢复快,提前上班。患者省钱,单位省心,医院省床位。”
许文元放下水杯,看着两位局长。
“油田几十万职工,每年体检能筛出多少肺大疱、胆囊息肉、阑尾炎?这些人要都按老法子做,得排到明年去。”
“所以我想请两位局长帮忙,体检的时候,能不能跟职工讲清楚——有些病,现在有更好的办法治,别拖,拖到开胸就晚了。”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
“就这么点事。”
两位局长,包括周院长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许文元。
他脑壳真的有包啊,放着几百万的计划不要,非要做手术?
医生当到头图啥?还不是挣点钱么?
撅着屁股在手术台上做多少手术能挣那么多钱?
包括周院长也一样,最终目标——要计划就这么摆在眼前,可小许他压根不感兴趣。
想起他在自己家里杀鸡的片段,周院长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许文元。
这么点屁事,两位局长当然一口应下来。
原本和顶级的医生接触也是他们这种人的必然需求,更何况许文元身后还站着一位传说中的大神。
据说负责改制的蒋总都找许济沧看病,但老人家给拒绝了,说是最近身体的确不好。
除了李怀明之外,所有人喜笑颜开,交流的越来越顺畅。
九点多,许文元拒绝了出去唱歌的邀请,回到了家。
歌有什么好唱的,去干什么许文元心知肚明。
他也不是清高,更不是不近女色,而是黑板上的数字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身为一名医生,许文元的思维从来都是底线思维,万一不行么?还是多陪陪老爷子。
回到家,推开院门,大猫冲许文元叫了一声,随后便盘起来继续睡。
许文元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许济沧坐在藤椅上,正在泡脚。
他的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两条清瘦的小腿。
许济沧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清艾条,拇指与食指轻捻,让燃烧的一端斜斜指向膝盖下方三寸处——足三里。
艾烟细如丝,笔直地往上升,在昏黄的光线里扭成一条灰白的线,慢慢散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艾的苦香,混着淡淡的植物焦味。
那不是市面上的廉价艾条,是老爷子自己采的蕲艾,端午那天带着露水收的,陈了三年,晒了又晒,绒打得细细的,点燃后烟火气淡,而药味醇。
许济沧的手很稳。
艾条悬在足三里上方,距离皮肤约三厘米。
他的手不是固定不动,而是极缓慢地画着圈——顺时针,均匀得像钟摆。
那圈不大,刚好覆盖穴位周围一寸见方的皮肤。
热力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往里渗,不烫,只是温,温得刚刚好,像午后晒太阳时落在腿上的那一块光斑。
见许文元进来,老爷子也没说话,而是换了手法。
艾条不再画圈,开始保持静止,垂直悬在穴位正上方。
那一点红光在黑暗中凝住,像一个定格的萤火虫。偶尔,他手腕极轻微地抖动一下,抖掉艾灰,灰白的灰烬无声落在脚边一张旧报纸上,堆成一小撮。
足三里那片皮肤,颜色和别处不一样。
不是疤痕,是凹痕,是年轮。
像树的年轮。
一圈一圈的暗色痕迹,从中心向外晕开。
最中心是一点深褐,像墨滴落在宣纸上洇开的那个点。往外一圈,颜色浅一些,是陈年的酱色。
再往外,更浅,是茶色。
最外圈,几乎和周围皮肤融在一起,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一道极淡的灰边。
一圈,一圈,又一圈。
每一圈都是一个月,或者一年。
艾条的热力在那个位置反复熏烤,皮肤里的色素一点点沉淀,像地质层的岩页,一层压一层,一层叠一层,最后就成了这样。
双侧足三里有凹痕,像碗口一样。
颜色深得透进了肉里,洗不掉,褪不去。几十年的足三里每日艾灸,就长成这样。
此刻新的一轮艾灸正在继续,那点温热慢慢渗进去,在最中心的位置又添一圈极淡的痕迹,现在还看不出,但会落下的。
许济沧的腿很瘦,皮肤松垮地裹着骨头,但那两个凹痕却格外醒目。
艾条的红光在昏黄中明灭。
许济沧没睁眼。
“回来了?”
“嗯。”
许文元盯着那两个凹痕,没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
爷爷应该是又有了生的念想,自己重生后,这是第一次见爷爷做艾灸。
许文元走过去,蹲下。
藤椅很矮,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地面。
泡脚盆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盆,白底蓝花,边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锈。水汽从盆里升起来,带着艾草的余温,扑在脸上,潮潮的。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
正好。
许济沧的脚泡在水里,脚背清瘦,青筋一根一根浮在皮肤下面。脚趾有些变形,是大半辈子站着做手术、上山采药留下的痕迹。
脚后跟的皮肤粗糙,有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许文元把手伸进水里。
水漫过手背,温的。
他托起爷爷的左脚,另一只手撩起水,淋在小腿上,淋在足三里那两圈暗色的年轮上。
水珠顺着那些一圈一圈的痕迹往下淌,淌进盆里,发出极轻的声响。
哗。
哗。
许济沧没睁眼。
但他手里的艾条微微顿了一下,燃烧的那头在空中凝了一瞬,然后继续画圈,一圈,一圈,慢得像时间本身。
许文元开始给爷爷洗脚。
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到脚背,到脚趾。
他的手指很稳,那是做了几十年手术练出来的稳,此刻用来洗脚,力道刚刚好。指腹擦过那些青筋,擦过那些裂纹,擦过脚趾缝里细小的褶皱。
许济沧的脚趾微微动了动。
许文元没停。
他把爷爷的脚托起来,用手心搓着脚底。
脚底的皮肤更硬,有一层厚厚的茧,是走了一辈子的路磨出来的。他一下一下搓着,不轻不重,像小时候爷爷给他搓脚那样。
水声细细的,哗啦,哗啦。
屋外传来一声猫叫,很轻,像是知道屋里有人在做什么,不敢大声。
许济沧手里的艾条还在燃烧,艾灰积了长长一截,却一直没掉。
他捏着艾条的手稳得像凝固在空中,只有那一点红光在昏黄里微微明灭,像是替他说着什么。
许文元换了另一只脚。
这回他洗得很慢,慢得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都补上。水渐渐凉了,他没去加热水,就那么洗着,洗着,直到盆里的水彻底没了温度。
艾条终于燃到了尽头。
许济沧把最后那一小截艾条放进旁边的旧搪瓷缸里,嗤的一声轻响,白烟冒起来,然后散了。
他睁开眼睛,低下头。
许文元正用搭在腿上的毛巾给他擦脚,从脚趾擦到脚踝,从脚踝擦到小腿,一下一下,很认真,像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
擦完了。
许文元把爷爷的脚轻轻放进旁边的布拖鞋里,然后站起来,端起那盆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许济沧看着他的背影,也没说话。
门外传来倒水的声音,哗——然后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然后脚步声回来。
屋里静静的,只有墙上那台老挂钟在走,哒,哒,哒。
……
“哎呦~~~”
手术室里,有人在哀嚎。
“果复美已经给到3.0了,小沈啊,你这一身肉最好别做手术,要不然切口都不能缝,每天往出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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