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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樱走到床边,把襁褓小心交到裴云舟手里。
裴云舟浑身一僵,双手像是突然不会打弯了,捧着那团软乎乎、轻飘飘的襁褓,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半边身子,把襁褓微微倾斜,凑到苏星橙面前。
苏星橙欢喜地伸出胳膊想抱:“快,让我抱抱我的小麦。”
“不行。”裴云舟眼疾手快地往后撤了半寸,毫不留情地拒绝。
苏星橙愣了:“怎么不行?”
“她太重了。你现在没力气,别压着手腕。”裴云舟一本正经,“先这样看,等养好了再抱。”
就这么点小娃娃,能有多重?
不过她确实也使不上什么劲,索性就着裴云舟的手,探头仔细往襁褓里看去。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刚出生的婴儿还没长开,多半都不怎么好看,但在看清小麦模样的那一刻,苏星橙还是被结结实实地丑到了。
小脸红通通的,皱巴巴挤在一起,头发稀稀落落,眼睛肿成一条缝,正漫无目的地在空气中挥舞着小拳头。
苏星橙嘴角抽搐了两下,脱口而出:“这……真是我生的啊?”
“噗——哈哈哈!”谢云樱原本还在一旁感动呢,听见这话,直接破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刚生下来都这样,养几天退了红,白胖了就好看了。”
一旁的苏遇不乐意了。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戳了一下襁褓边缘,认真反驳:“不丑!一点都不丑!我们小麦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妹妹!”
裴云舟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
在产房外的时候,他满心都在苏星橙身上,都没多看孩子一眼。
直到此刻,他终于有心神,好好打量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
隔着薄薄的棉布,他能感觉到那点温热。小小的,真实的,鲜活的。
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隐约带着苏星橙的影子;而那倔强抿着的小嘴,又莫名像极了他。
这是他们俩的宝宝。是在这个世上,血脉相连的骨肉。
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在心里慢慢漫开。
裴云舟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温和,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小遇说得对。我们小麦,一点都不丑。”
“还是爹爹和哥哥有眼光是不是?咱们不但不丑,简直可爱爆了!”
午后的软榻上,苏星橙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没忍住,在那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岁的小麦早就长开了,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滴溜溜地转。
她一笑,脸颊就陷出两个小梨涡,头顶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整个人像个精致的年画娃娃,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苏星橙捏着她胖乎乎的藕节似的小胳膊,总忍不住感叹,这真的是她生出来的崽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亲妈滤镜?我怎么觉得我崽天下第一可爱?”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门帘一挑,刚从外面回来的苏遇跨了进来,一边解斗篷一边随口接道:“那亲哥滤镜也觉得天下第一可爱!娘,快给我抱抱!”
苏星橙乐了,把怀里的小肉团子递了过去。
苏遇稳稳接住,动作熟练地托着妹妹的小屁股,低头凑过去,像念经一样开始每日必修课:“叫哥哥。哥——哥——”
小麦如今已经能听懂些简单的指令了。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遇,张了张小嘴,口水亮晶晶的,磕磕绊绊地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锅……锅。”
就这一声,苏遇整个人都软了,他低下头,在妹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娘,妹妹喝过奶了吗?”他抱着小麦轻轻颠了颠。
“还没呢,正要去冲。”
苏星橙起身进了里间,很快端着一瓶温好的奶出来。
奶嘴一塞进小麦嘴里,小丫头两只小肉手立刻紧紧抱住,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喝得香极了。
苏遇盯着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忍住,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苏星橙眼尖,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她转过身,忍着笑又进了内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一模一样、但更大号的奶瓶,直接递到苏遇面前。
苏遇愣住了,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抗议:“娘!我都十一岁了!不是一岁!”
苏星橙笑得不行,硬塞进他手里:“十一岁怎么了,半大小子长身体呢,赶紧喝。”
说起来,小麦也就出生头几天用过奶娘。后来一直是苏星橙自己母乳加空间里的奶粉一起喂。
至于期间某位打着“帮忙”名义顺便占便宜的首辅大人,她懒得细说。
如今小麦断了母乳,就完全喝奶粉了。
正说笑着,小麦突然停了嘴。
她小脸微微涨红,喉咙里“哽叽”了两声,小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遇一听这动静,瞬间懂了:“拉了。”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把奶瓶放在桌上,一手托着妹妹,一手去柜子里翻出婴儿纸尿裤。
“娘,很臭,你站远点别熏着。”他头也不抬地交代了一句,然后麻利地把小麦平放在小榻上,解扣子、抽湿巾、擦屁股、换上干净的纸尿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行。
苏星橙十分听话地退到三步开外,靠在门框上看着。
自打小麦出生,这种脏活累活几乎就没让苏星橙沾过手。
裴云舟在家时裴云舟包揽,裴云舟上朝了就是苏遇抢着干,白天俩男人都不在,还有甜杏在一旁代劳。
她只负责抱一抱、哄一哄,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日子简单又安稳,每一天都让人觉得踏实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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