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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普顿喉结艰难上下滑动。
当啷！
纯金打造的巨型三叉戟从他掌心滑落，砸在珊瑚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尼普顿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接连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二十年前。
大海上所有人都在传他死了。
可现在，这张毫无岁月痕迹的面孔，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些年大海上被“天灾”支配的恐怖传说，在尼普顿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鲨星不明所以。
他只看到一个狂妄的人类，用气势压制了自己兄弟三人，现在还敢对父王出言不逊。
“混账东西！”鲨星怒吼出声，强忍着重压，试图拔出腰间的短刀，“海王军！保护父王！拿下这个狂徒！”
周围的精锐士兵本能地握紧了长枪。
“都给老夫闭嘴！把武器扔掉！！”
尼普顿发出一声暴喝。
士兵们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们的国王。
尼普顿看都不敢看儿子一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谄媚笑容，身躯猛地前倾，卑微地弯下了腰。
“凯……凯恩大人。”尼普顿的声音疯狂打颤，“鱼人岛……不知大人降临……”
鲨星瞪大双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向威严的父王，对一个人类如此低三下四。
“父王！他只是一个人类……”
“我让你闭嘴！你想害死整个鱼人岛吗！”尼普顿转头怒吼。
回过头，他再次佝偻着身子，向凯恩比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凯恩大人，请……请进龙宫城入座。”
凯恩吐出一口青烟，拿下嘴角的雪茄。
“带路。”
……
片刻后，龙宫城正殿。
那张原本属于尼普顿的巨大珊瑚王座上，此刻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类。
凯恩双腿交叠，大马金刀地陷在王座里。
祗园站立在右侧，手按金毗罗刀柄，眼神冷冽地扫视全场。
斯图西站在左侧，拿出一块丝帕，细细擦拭着凯恩手指上沾染的烟灰。
天月时则安静地站在王座后方。
王座下方。
尼普顿带着鲨星、皇星、翻车星三个王子，整齐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殿门外的数千名海王军已被全部勒令撤走。
整个大殿空旷寂静，只能听到凯恩不急不缓的呼吸声。
尼普顿满头大汗，冷汗顺着胡须滴落在珊瑚地板上。
“你这椅子，有点硬。”
凯恩靠着椅背，给出了一句随意的评价。
尼普顿浑身一抖。
“换！马上换！”尼普顿嗓音发颤，“大人若是喜欢柔软的，我立刻让人取鱼人岛最好的绒毛垫上……”
“行了。”凯恩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新的雪茄。
斯图西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点燃。
凯恩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透过烟气看着下方跪伏的四个鱼人皇室。
“尼普顿。”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压迫感的邪恶笑容。
“听闻你的女儿白星公主，生得那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呐。带路，我要见她。”
大殿内瞬间沉默。
尼普顿的瞳孔猛地收缩。
鲨星的呼吸彻底停滞。
皇星和翻车星对视一眼，满脸骇然。
这句话的信息量，直接让四个鱼人大脑当机。
白星公主，那是拥有着巨型人鱼血统的怪物级体型，身高将近十二米！
而眼前的凯恩……身高不过三米出头的人类。
尼普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极其变态的恐怖画面。
我见犹怜？！
十二米的巨型人鱼，你一个三米的人类喊我见犹怜？！
这到底是什么跨越了种族界限的恶劣癖好！
尼普顿和三个王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惨绿色。
“混蛋……”
鲨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可以忍受父王对强者卑躬屈膝，可以忍受鱼人岛被敲诈勒索。
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这样一个变态人类蹂躏。
“白星她还是个孩子！她这几年连硬壳塔都没有出过！”
鲨星猛地从地上窜起，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向王座。
“敢对白星出手，我杀了你！！！”
“鲨星！不要！！！”尼普顿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面对暴起冲杀的鱼人大王子，凯恩连拿雪茄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鲨星。
一股暗红色涟漪，以王座为中心，骤然荡开！
砰——！！！
冲在半途的鲨星，只觉得头顶被一座岛屿直接砸中。
一口鲜血从鲨星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深坑里，当场翻白眼昏死过去。
霸王色的余波顺着地板蔓延。
尼普顿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被压得紧贴地面，嘴角渗出血丝。
皇星和翻车星更是直接被震得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凯恩大人！！”
尼普顿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不顾国王的尊严，在地上拼命磕头。
“求您了！白星她体型庞大，根本不适合侍奉大人！”
尼普顿涕泪横流，绝望地哀求着。
“龙宫城的国库里，有几百年来积攒的所有黄金！有无数的珍珠和海底奇珍！我愿意把它们全部献给大人！”
“如果大人真的需要……我可以去人鱼咖啡厅，给您找全鱼人岛最漂亮、体型最合适的年轻女孩！只求您放过白星！”
站在一旁的斯图西掩嘴轻笑，目光中满是嘲弄。
“尼普顿国王，你把我们主人当成什么人了。”斯图西娇媚地开口，声音透着轻蔑，“世俗的财宝和庸俗的脂粉，可入不了主人的眼。主人要的，从来都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句话，更让尼普顿心中的恐怖猜想彻底坐实。
十二米的人鱼，当然是这大海上独一无二的体型。
凯恩看着下方痛哭流涕的鱼人国王，眼神越来越冷漠。
他知道这几个鱼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但他懒的解释，他要的是效率。
“你好像，没听懂我的话。”
凯恩站起身，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尼普顿巨大的头颅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凯恩抬起脚，踩在尼普顿面前的地板上。
“带路。硬壳塔。”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根本不容置疑的霸道。
尼普顿看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果再敢吐出半个“不”字，白星保不住不说，今天之后，这片大海上将再也不会有“鱼人岛”这个名字。
“我……我明白。”
尼普顿的声音彻底沙哑。
他颤巍巍地撑起巨大的身躯，那张威严的脸庞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大人，这边请。”
尼普顿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带着凯恩走向龙宫城深处的那座坚不可摧的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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