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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跪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两百名营兵瞬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齐刷刷扔掉手里的兵器、弓弩,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黄土村。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地跪着的铁甲营兵,山呼千岁的声浪,震得田埂上的尘土都在颤。
萧云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凝固。
他看着满地跪拜的士兵,又看看石碾前那个气度凛然的青衫公子,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像是被人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窖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太子……殿下?
这个被他当众辱骂、扬言要乱箭射死的人,竟然是太子本人?!
萧云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泥水里,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张恒面前,额头疯狂往地上磕,磕得满脸是血,声音抖得像筛糠:“殿……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小人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冲撞了殿下圣驾!求殿下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慌忙搬出自己的舅舅:“殿下!小人是萧元帅的亲侄儿!是萧元帅唯一的侄儿!求殿下看在萧元帅的面子上,饶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张恒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一旁跪着的王校尉,淡淡开口:“丰永年。”
丰永年立刻躬身应道:“属下在!”
“派人去军营,把萧策给我叫来。”
张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倒要问问他,他就是这么管教亲眷的?就是这么执行我颁下的新政的?”
“是!属下遵令!”
陈峰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亲卫,朝着城外军营疾驰而去。
田埂上的风,瞬间停了。
整个黄土村,鸦雀无声,只剩下萧云瑟瑟发抖的啜泣声,还有满地营兵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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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疯了一样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玄甲,正是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来的萧策。
萧策翻身下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跪着的营兵,磕头如捣蒜的侄儿,还有冷着脸站在田埂中央的张恒。
他瞬间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铁甲,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萧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玄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躬身垂首,低声道:
“末将管教不严,纵容亲眷触犯国法,阻挠新政,惊扰殿下圣驾,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张恒沉默。
只是盯着萧策。
萧策冷汗直冒。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看着瘫在一旁抖如筛糠的萧云,又看了看面前面色冷冽的张恒,心中一横,有了决断。
“殿下,此子顽劣不堪,触犯国法,阻挠新政,皆是末将管教不严之过。所有罪责,末将愿一力承担,任凭殿下降罪。”
他深深叩首,语气恳切:“末将愿将家中半数私产、万亩良田尽数捐出,充入府库,支持新政推行,再捐白银万两,安抚通州贫苦百姓。”
“只求殿下念在他是萧家独苗,他父亲为了镇守边关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一根独苗,饶他这一次性命。末将定将他严加管教,锁在府中,再不敢让他踏出门半步,更不敢让他再碰朝政民生分毫!”
萧策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萧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对着张恒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哭嚎着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田地都还给百姓,我再也不敢鱼肉乡里,再也不敢阻挠新政了!求殿下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幕,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萧策是太子殿下最倚重的兵马大元帅,是击溃林闯二十万大军的首功之臣。
如今他放下身段,当众跪地求情,甚至愿意捐出半数家产,换侄儿一条性命,换做任何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份情面。
可张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垂眸看着跪地的萧策,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口。
“萧策,你可知本宫为何要推行新政?”
“京城陷落,君父殉国,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大乾的江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这些豪强劣绅,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
“这新政,不是本宫谋权夺利的工具,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根本,是我大乾能不能起死回生的根基!是我当着全通州百姓的面,颁下的朝廷政令!”
“萧云不仅公然阻挠新政,霸占田产,殴打百姓,更是当众辱骂储君,目无国法,甚至敢调动军营兵马,持械围堵皇家储君,形同谋逆!”
“这样的人,本宫若是饶了他,如何给黄土村的百姓一个交代?如何让天下百姓信服这新政?如何对得起那些为了守住通州,为了护这大乾百姓,战死沙场的将士?”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村民看着张恒,眼里瞬间涌上了热泪。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个达官贵人,哪个皇亲国戚,会真的把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放在心上,会为了他们,不给手握重兵的兵马大元帅半分情面。
张恒抬手,目光扫过周围满眼期盼的村民,朗声宣布萧云的罪状。
“萧云,抢占民田,鱼肉百姓,阻挠国策,目无君上,私调营兵,形同谋逆,数罪并罚,罪无可赦。”
“丰永年!”
“属下在!”丰永年立刻上前抱拳,声如洪钟。
“拖下去,斩立决!”
“是!”
萧云瞬间面如死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舅舅!救我!舅舅!殿下!我错了!饶命啊!”
萧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还想再求情,可对上张恒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
再看看周围村民眼里的期盼与愤恨,又想起萧云方才私调营兵、弓弩对准太子的谋逆之举,最终只能重重闭上眼,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再没说一个字。
他知道,萧云今日,必死无疑。
该死的,你得罪谁不好,敢去得罪殿下的新政。
丰永年拖着瘫软如泥的萧云走到田埂边,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泥泞的田地里,染红了那片被萧家霸占了数十年、如今终于回到百姓手中的土地。
整个黄土村,瞬间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无数村民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张恒连连叩首,声嘶力竭地高呼:“太子殿下圣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顺着田野传出去很远很远,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斩杀萧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通州城。
连兵马大元帅萧策的亲侄儿,阻挠新政、私调营兵都被当众斩首,没收全部家产。
通州城内的豪绅权贵,瞬间人人自危,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甚至偷偷阻挠新政的世家劣绅,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就纷纷主动把兼并的田产退还给百姓,还主动捐粮捐饷,上表支持新政。
原本处处碰壁、寸步难行的通州新政,在这一次杀鸡儆猴之后,在通州境内畅通无阻,顺利推行开来。
无数无地可种的百姓,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契,走进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田地,种下了第一颗种子。
家家户户焚香祈福,都念着太子殿下的恩德。
……
暮春的通州,风里还带着北境的料峭寒意。
南城门之外,一队玄甲护卫簇拥着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行来。
护卫个个腰佩横刀,肩甲上烙着定疆王府的虎纹徽记,步履沉稳,煞气凛然,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边军锐士。
过往百姓纷纷驻足避让,对着那徽记窃窃私语,眼里满是敬畏。
谁不知道定疆王,大乾唯一异姓王,手握北境三十万边军,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
也是朝廷最不敢管的藩王。
马车里,锦儿正小心翼翼地替自家主子理着裙摆,看着自家公主指尖死死攥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忍不住轻声劝:“公主,别急,已经到通州了,太子殿下就在城里,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赵璐璐抬眼,一双杏眼亮得像淬了火,鼻尖微微泛红,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恒”字,呢喃出声:“太子哥哥……璐璐终于找到你了。父皇驾崩,京里乱成一团,也就只有你这里最安稳了。太子哥哥果然最了不起了。”
……
半个时辰后。
通州城城主府邸大门口,百姓、群臣、官兵齐聚,十分热闹。
七公主指着张恒:“你不是我太子哥哥,你是谁?我的太子哥哥呢?”
哗!
全场哗然。
一片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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