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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老子可不是像,那就是啊!这女人把自己认出来了?”
“像谁?”陈平安尽量保持着冷静。
“像一个我很讨厌的人!”沈芙蓉眼神阴冷,“几年前,仙途学堂,有一个男修,当着所有人的面,捧着一束野花,站在学堂门口跟我表白。”
她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说什么‘愿结为道侣,共修仙途’。”
陈平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当然记得。那是原主干的事。捧着一束从后山采来的野花,站在春风里,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响又亮。他记得那些花瓣散落一地的样子,记得周围人的笑声,记得沈芙蓉转身离开时那个冰冷的背影。
“按理说,有人表白,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沈芙蓉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
她转过头,看着陈平安,“一个修士,不想着怎么提高修为,不想着怎么在仙途上走得更远,整天想着儿女情长,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我看不上。”
沈芙蓉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所以我看不上那样的男人。后来他被学堂劝退了,听说去了青云宗当杂役,再后来,炼丹房炸了,他也死了。”她顿了顿,“死了也好,省得我看着烦。”
陈平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别人表白,你拒绝就是了,没必要烦吧。”
沈芙蓉看了他一眼,“老头,你不懂。”她靠在墙上,声音低了下去,“你活了这么大岁数,很多东西都已经看淡了,但我没有。”她顿了顿,“我虽然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可归根结底,我也才不到二十。在修炼之前,我也是个凡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可我是修士,我要的是大道,是长生,是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不是儿女情长,不是花前月下。”
沈芙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撬动了我的凡心,影响了我的修炼,好在他死了,也算是了却了心魔。”
陈平安听到“心魔”两个字,心里一动,试探着开口:“心魔?沈师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因为那个男修有了心魔?也就是说,你对他还是有动心的?不然怎么会成为你的心魔?”
沈芙蓉脸色微变,“老头,你懂什么,那男修表白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感觉,一个少年捧着花站在风里,眼睛亮得像盛了光……你说,谁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嗯?”陈平安一愣,沈芙蓉什么意思?
原主的一次表白让她少女怀春?春心荡漾???
他正要在问点什么,就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洞口方向射进来,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
沈芙蓉的反应极快,她一把抓起横在膝上的长剑,身形暴起,挡在陈平安身前。
剑刃出鞘,寒光一闪,她挥剑劈向那道白光。轰的一声,白光被斩碎,化作无数光点散落,气浪冲击波将洞壁上的碎石震落了几块。沈芙蓉退了一步,稳住身形,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厉地盯着洞口。
“谁!”她喝道。
洞口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影鱼贯而入,把不算宽敞的洞府挤得满满当当。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正是韩莽。他左手提着一把血色长刀,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右手叉腰,咧嘴笑着。
“沈师姐,可算让老子找到你们了。”韩莽的目光从沈芙蓉身上扫过去,落在陈平安身上,又扫回来,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你们跑得倒是快,害老子在迷宫里转了好几天。”
沈芙蓉长剑横在身前,寸步不让,“韩莽,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韩莽把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她,“你们青云宗的老头引出土魁,把我们几十号人扔在那里喂结丹期的怪物,自己溜了,你说我什么意思?”
“就是!差点害死我们!”
“为了收拾那只土魁,我们死了十几个人!”
韩莽抬手往下压了压,身后的嘈杂声立刻安静了。
“沈师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死了十几个弟兄,好不容易把那只结丹期的土魁打散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眯起眼睛,笑容里多了一丝狠厉,“石碑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坤元厚土经》不见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指向陈平安。“你们青云宗这老头是最后一个碰石碑的人,功法不在石碑上,那就在他这里!”
沈芙蓉的长剑纹丝不动,剑尖稳稳地指着韩莽。“韩莽,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拿了功法?石碑上的字消失了,也可能是土魁毁的。凭什么赖在我们头上?”
韩莽冷笑,“土魁毁的?你当我脑子有病吗?”
“现在给你两条路!”韩奎伸出手指,“第一,交出功法留你们全尸!”
“第二,杀死你们,我们自己找功法!”
沈芙蓉剑尖微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选第三条——杀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我们离开。”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身形暴退三步,左手掐诀,一道青色灵光从掌心炸开,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的灵针,铺天盖地射向人群。这是清月洞府的“月华针”,灵力凝聚,穿透力极强,最关键是范围大,难以躲避。
韩莽挥刀挡开射向自己的几根,但身后的同门就没那么幸运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四五个人被灵针射中肩膀、大腿,手中兵器叮当落地。
有人捂着伤口蹲下去,有人直接倒地翻滚。
月华针不致命,但刺中后灵力会顺着伤口渗入,短暂麻痹经脉。
“散开!别挤在一起!”韩莽吼道。
沈芙蓉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她长剑一抖,剑身上燃起一层淡蓝色的火焰——这是她压箱底的“寒焰剑诀”,火焰温度极低,触物即冻,专破护体灵光。
她冲入人群,剑光所过之处,刀剑被冻上一层冰霜,几个修士的手臂瞬间僵硬,连剑都握不住。
韩莽咬牙扑上来,血色长刀带着腥风劈下。沈芙蓉不闪不避,长剑迎上,剑刃与刀锋碰撞的瞬间,寒焰顺着刀身蔓延到韩莽的手上。韩莽感觉手指像被针扎了一样,本能地松开刀柄,长刀脱手落地。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后退,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拍在手上,驱散了寒焰。
“你们青云宗的术法,果然名不虚传。”韩莽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陈平安站在角落里,并未出手,他看着沈芙蓉在人群中穿梭,心里震惊。
月华针、寒焰剑、鬼魅般的身法,每一种术法都用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一个人,把对面五个人压着打。
韩莽带来的那些修士,有的被灵针射中倒在地上,有的被寒焰冻住手臂连剑都握不住,剩下的几个只能往后退,根本不敢近身。
沈芙蓉不愧是单灵根,天赋最高的那一个!
自己是练气九层了,但真的打起来,恐怕连沈芙蓉的一招都接不住。
他会的术法就那几个,风刃、火球、灵龟盾,还都是在仙途学堂学的皮毛。
此时,战斗依旧继续。
韩莽的长刀从背后劈下,沈芙蓉正前方还有两个修士缠斗,她余光扫到了刀光,但来不及躲了。
她咬牙,准备硬扛这一刀。
一道人影从她身侧掠过。陈平安。他没有用拐杖,疾步诀催动到极致,青色的灵光缠绕着双腿,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到沈芙蓉身后。他背对着韩莽,双手交叉架在身前,体内土行灵力疯狂涌出。《坤元厚土经》的口诀在他脑海中炸开。
厚土载物,不动如山!
韩莽的长刀劈在陈平安背上。没有血。刀刃落下去的地方,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像一面盾牌,把刀锋死死挡在外面。韩莽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山壁上,震得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这……这是《坤元厚土经》?”
陈平安挡下那一刀,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土黄色灵光,又抬头看了看韩莽手里那把血色长刀。
“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记得很清楚,在仙途学堂学灵龟盾的时候,师父说过,灵龟盾是练气期弟子最实用的防御术法,能扛住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他当时练了很久,终于能在身前凝出一面淡金色的光盾。但那面盾,扛个风刃、火球还行,真要是被韩莽这种练气十三层的修士砍一刀,盾碎人伤,至少断两根肋骨。
他亲眼见过一个师兄在切磋时被对手一剑劈碎灵龟盾,吐血躺了三天。
可现在,他用的不是灵龟盾,是《坤元厚土经》。韩莽那一刀劈在他背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没有痛感,没有冲击,甚至没有听见刀锋与灵力碰撞的声音。那层土黄色的灵光像一块海绵,把所有的力量都吸了进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散了。
“《坤元厚土经》可抵挡住同等境界所有攻击,果然名不虚传!”
陈平安心里大喜,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姐,我们两个好像要无敌了,他们破不开我们的防御!”
沈芙蓉白了他一眼,长剑横在身前,语气冷冰冰的。“无敌?是你无敌了,不是我无敌好吗?”
陈平安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刚才太兴奋了,忘了沈芙蓉没有《坤元厚土经》。
她能打,但不能扛。
韩莽一刀劈在他身上,他没事;劈在沈芙蓉身上,她就得吐血。
沈芙蓉一剑逼退韩莽,退到陈平安身边,“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离开才行,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包括你也一样,就算他们破不开你的防御,只要被抓住,总有搞死你的办法。把你困在阵法里,或者扔下悬崖,或者慢慢磨到你灵力耗尽。你扛得住一刀,扛不住一百刀。”
陈平安心里一凛。沈芙蓉说得对,《坤元厚土经》不是无敌的,它消耗灵力。
刚才那一刀他没事,但灵力耗了一成。
再来几刀,他灵力空了,照样是个死老头。
“师姐,你说怎么办?”
沈芙蓉目光扫过洞府四周,落在一侧墙壁上。“那边墙壁薄,我刚才打斗的时候注意到,墙后面的通道是通的。我炸开它,你跟我冲进去。”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箓,贴在剑身上。“这是我最后一张‘爆裂符’,炸开土墙没问题,但爆炸的冲击波不小,你扛得住吗?”
陈平安点头,“扛得住。”
沈芙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她转身,长剑朝那面墙壁一指,金色符箓从剑身上飞出,贴在墙上。
符箓亮了一下,然后炸开。
轰的一声,土墙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陈平安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土黄色灵光撑开,碎石砸在他身上,被灵光弹开,他纹丝不动。
“走!”
“想跑?”
韩莽的吼声从身后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芙蓉拽着陈平安的手腕,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左拐右拐,根本来不及看路。
“这边!”沈芙蓉拐进一条窄道,两人冲进去。通道越来越宽,头顶越来越高,光线却越来越暗,暗到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但两人只顾着跑,谁都没有注意到,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热,呼吸时喉咙像被火烤过一样发干。
韩莽带人追到通道口,一步踏进去,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拿火把凑到了脸上。他猛地停住,身后几个修士收不住脚,差点撞在他背上。
“师兄,怎么不追了?”一个弟子喘着气问。
韩莽没有回答。
他盯着通道深处那一片暗红色的光,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里停了一息,收了回来。
那温度,像把手伸进了炉膛。
“烈火域……”韩莽眯起眼睛,转身从袖中摸出一张兽皮地图,摊开在墙面上,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窄道的位置划了一下,“他们从厚土域边缘的这条通道冲进去,正好是烈火域的入口。”
韩莽收起地图,靠在墙上,把刀插回腰间。
身后几个修士喘着气,有人探头往通道里看了一眼,热浪扑在脸上,又缩了回来。
“师兄,烈火域很危险吗?”一个弟子问。
韩莽哼了一声。
“厚土域你们见识过了,土魁结丹期,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烈火域比厚土域凶险十倍,里面不是土傀,是火精。火精没有实体,烧不死,打不散,沾上就燃,每年秘境开启,死在烈火域的人最多,不是被妖兽杀的,是活活烤死的。”
“我们不用进去,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里面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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