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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管要塞里传来的密集的枪声和濒死的惨叫,而是微微转过头,看向一直趴在身旁专注操作着徕卡高倍观测镜的利普中尉。
「利普。」卢克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在这狂暴的战场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平静,「你刚才报数据的精准,风偏计算也完美。」
「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观察手。但我觉得————」卢克的黑眸中闪烁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光芒,「你更适合成为一名主狙击手。」
利普中尉浑身一震,他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用十发穿甲弹残暴地屠杀了十个人的年轻少尉。
在游骑兵团这种讲究资历和实力的圈子里,从观察手晋升为主狙击手,不仅需要熬漫长的年限,更需要搭档强有力的推荐和背书。
「长官。」利普中尉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虽然我现在的军衔是中尉,比你高一级。」
「但我承认,在狙击天赋和那种恐怖的直觉修瞄上,我远不如你。」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利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强烈的野心与渴望,「我会证明自己能成为一名绝对合格的狙击手。」
「很好。但成为狙击手的前提是,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甚至————敢做常人所不敢。」
卢克随意拍了拍那把还散发着高温的TAC—50那粗壮的枪管,语气中透着一股危险的交易意味:「你能做到吗,利普中尉?」
两人在这片充满血腥味和硝烟的沙丘巨岩上,目光交汇。
在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秒钟里,两人在这无声的对视中,隐秘地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利普中尉在军队里混了这麽多年,他太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了。
当一个强悍且背後有着深厚政治背景的人,用这种语气问你能不能做到常人所不能时。
就表明他未来可能会有一些难办的黑色事务,需要一双忠诚且能够保持绝对沉默的嘴和枪口。
而眼前这个少尉,谁都知道那位国会议员的女儿正在疯狂地倒追这位西点金童,再加上他姓氏是卡文迪许,谁能保证他没有大背景?
如果自己能帮他乾净地解决那些难办的事情,那麽他或许有办法将他利普推上游骑兵团狙击手的宝座!
在经历了刚才那震撼的两千米外一枪命中,以及那毫不留情地连射十发穿甲弹将敌人轰成碎肉的变态场面後。
利普中尉的内心深处,对卢克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盲从。
「左侧走廊,安全!」
「右侧房间,发现两名武装人员!」
在逼仄、散发着刺鼻火药味、浓烈血腥气和穿甲燃烧弹留下的焦糊味的走廊里,一场没有任何人道主义光环的物理清除开始了。
那些被洗脑的幼年士兵,目睹了同伴被隔着墙壁打成碎肉的恐怖画面,心理防线早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躲在桌底、柜子後,甚至企图用瘦小的身体装死来发动偷袭。
但在已经抛弃了所有道德负担的游骑兵老兵面前,这种把戏显得可笑且致命。
「砰!砰!」
三号队员冷漠地对着一具趴在地上手依然死死握着托卡列夫手枪的屍体连开两枪,完成了补枪程序。
鲜血溅在了墙壁上,但三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熟练地跨过屍体,继续向前推进。
米切尔少校走在突击组的另一侧。
这个刚才还因为那名举着白旗的孩子而差点犯下大错的游骑兵指挥官,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在刚才的清扫中,他亲手扣动扳机将两名试图躲在水缸後举枪还击的幼年士兵打成了马蜂窝。
整个过程,他的战术动作极其标准,换弹匣的速度甚至比平时在靶场还要快零点几秒。
但他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後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死灰般的麻木。
作为一名父亲,他亲手杀死了两个看起来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作为一名游骑兵,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土房里,他心里那种关於美国大兵是世界警察的信仰,已正在逐渐崩塌。
「哒哒哒!」
随着子弹撕碎了最後一名敌人的胸腔,整个要塞彻底陷入了死寂。
「停止前进!清理现场!」
卢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和利普中尉一起大步走进了这片犹如炼狱般的院落。
「两两一组,打扫战场!搜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和物资!」
首先被检查的,是院子角落里那两辆蒙着厚重防雨布的丰田皮卡。
针筒粗暴地一把扯下满是沙尘的雨布,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头儿,你的直觉真准。」
「这两辆车上果然焊着两挺苏制12.7毫米德什卡重机枪,车斗的木箱里全是他妈的穿甲弹链和几箱没开封的AK—47。」
「如果刚才我们排成一字长蛇阵从正面冲进来,这两头钢铁怪兽绝对能把我们这十二个人在十秒钟内绞成一地碎肉。」
众人开始快速地每个房间挨个搜索。
场面血腥得有些不忍直视。哪怕每个人都用面巾捂住了口鼻,但那种由穿甲燃烧弹引发的人体脂肪被高温烘烤刺鼻的焦糊味。
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钻进他们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胃部。
「长官,厨房里有发现!」二号在一间土屋内喊道。
卢克走过去,看到角落里堆着几十袋面粉和成箱的瓶装水。
讽刺的是这些用来维系这座恐怖分子童子军学校运转的物资上,赫然印着醒目的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援非洲物资的蓝色标志。
显然,这些本该用来救济苏丹难民的粮食,刚一下船,就被苏丹那腐败的政府和军阀转手卖掉。
或者直接白送给了宾·拉登的基地组织,这在这个缺乏监管的第三世界是一条成熟且肮脏的利益链。
在另一间看起来像是校长办公室的房间里。
「砰!」针筒粗暴的地砸开了一个老式铁皮保险箱。
「啊哈!发财了,兄弟们。」针筒咧开嘴。
保险柜里堆放着大约三万美元的旧钞、几根金条、十几本用阿拉伯语记录的洗脑训练大纲,以及几块沾着血的劳力士金表和金戒指。
显然这些财物来路不正,像是从某些被他们绑架或杀害的商人手里没收来的战利品。
「拿袋子装好。」卢克看都没看那些诱人的黄金一眼。
「现金和金条分了。我的那份平均加在阵亡兄弟的抚恤金里,带回国交给他们的家人。」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老兵看向卢克的眼神里全都充满了敬佩,在面对横财能够全部让给阵亡兄弟的指挥官绝对是罕见的。
就在这时,另一组负责探索要塞最深处的两名队员,在频道里急促地喊道:
所有人过来!後院角落的那个房间里————有情况!」
卢克眉头微皱,带着众人快步穿过满是血污的走廊,来到了那个偏僻的房间。
推开那扇木门,还算乾净的大地铺上赫然缩着两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她们的脖子上被拴着两条生锈的铁链,另一端死死地锁在墙根的铁环上。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这些闯进来的陌生男人。
众人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心头全都猛地一沉,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女人的悲惨命运。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恐怖分子孵化营里,她们就是被极端组织抓来专门给那些成年的教官发泄兽慾的。
甚至是用来作为奖励,让那些刚完成杀戮训练的幼年士兵去开荤的肉体工具!
其实,卢克早在三百米外用高解析度热成像扫描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两个异常的红外热源。
她们所在的房间偏僻,远离所有的弹药库和住宿区,而且热源移动缓慢和受限。
前世见惯了各种犯罪现场屍体的卢克,当时就已经猜到了这背後的残酷真相。
这就是为什麽在突击前,他特意和观察手利普中尉交谈了一下他更适合做狙击手的原因。
「头儿!你看我发现了什麽!这群恐怖分子里有能人!」
利普中尉和另一名负责搜查机枪组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笨重的绿色手提箱。
「一台俄制的R—107无线电台改装出的简易干扰器,外焊的微波转换器,应该是从哪台苏联电子战车的残骸里硬抠出来的。」
「然後用这电台原本的电源去强行驱动它。它发出的那种饱和式微波杂音,足够把天上的卫星信号给强行冲散!」
「他们肯定拨通了求援电话!然後打开干扰电磁噪声直接掩盖了我们的卫星链路,让卫星电话彻底失去了信号。」
利普中尉的脸色变得难看:「长官,我们这里可能危险!基地组织的支援部队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怎麽办?!」
卢克没有去管那台屏蔽器,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地窖里那两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身上。
「干扰机不重要,你看看这里,利普。」卢克缓慢地开口,「两个可怜的女人。这真的————很难办啊。」
利普中尉听到这句话,浑身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颤。他瞬间想到了刚才卢克说他更适合做狙击手的谈话!
他盯着卢克显得冷漠的侧脸,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确认道:「头儿这两个女人,真的很难办吗?」
「当然很难办。」卢克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人道主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利益算计。
「她们本质上就是无辜的平民。也许她们在中东的某个地方还有家人正在绝望地寻找她们。」
「如果把她们扔在这里不管。等基地组织的援军到了,等待她们的,依然是之前那种生不如死的命运。」
「甚至会因为这里被毁,而被当成泄愤的工具活活折磨致死。」
「但如果我们要带她们走————」卢克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带着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累赘,在这片沙漠里行军几百公里。那样做可能会把我们兄弟全部拖入沙漠陪葬。」
利普中尉听懂了。在这片毫无人性的战场上,在这个没有任何监控和国际法约束的地方。
死亡,才是对这两个女人最仁慈的解脱,也是对这支特遣队最高效的减负。
而他也可能将获得成为游骑兵狙击手的可能!想到这,利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拔出大腿外侧的M1911手枪,「砰!砰!」两声清脆手枪声在狭小的地房间内突兀地炸响!
那两名被铁链锁住目光空洞的女人,眉心处各自爆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两具赤裸的躯体颓然地倒在了一起。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把站在一旁的几名突击队员吓了一大跳!
「Fuck!利普你在干什麽!」
一名突击队员愤怒地揪住了利普的衣领咆哮道,「她们可不是我们的目标!你这是在恶劣的滥杀无辜!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作为这次行动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刚才还因为几个孩子而陷入道德崩溃的米切尔少校0
此刻看着那两具女人的屍体,眼神中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冷漠地推开了那名愤怒的突击队员,仿佛刚才死掉的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卢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发出一声嗤笑。他太理解米切尔少校这种双标心理了。
这就像是一个养猫狗的美国中产阶级,如果你让她在一群牛、羊、猪和一只可爱的流浪狗中必须救一个。
她绝对会因为爱屋及乌的宠物情感,毫不犹豫地优先去救那只狗,而对那些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牛羊视而不见。
在米切尔少校的潜意识里,那些拿着枪的苏丹孩子,因为接近他自己儿女的年龄,触动了他身为父亲那条敏感的护犊神经。
而这两个与他毫无共同交集的女人,根本无法唤起他那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人,本就是自私且亲疏有别的动物。
面临选择的关头时,绝大多数人都会本能地站在最符合自己利益和情感的那一边。
「放开他。」卢克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利普用力甩开突击队员的手,大声吼道:「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全歼!没时间为了那可笑的道德感耽误了!」
「我们刚才战斗了十几分钟!对方的救援如果坐着武装皮卡,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把这里包围!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利普说得对。」卢克果断地站了出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给这件敏感的平民伤亡事件定了性。
「这两名不幸的平民,是在我们在清剿残敌时被那些恐怖分子的流弹意外地误杀的,这是一场附带损伤。」
卢克充满威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回去以後,行动报告上就这麽写。」
「谁要是敢在五角大楼的审查官面前多说半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什麽叫比上军事法庭还要恐怖的下场!」
「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迅速撤出苏丹这片该死的沙漠!」
(嗯...4月19号了,又是一年的4月19想当年我可是...编不下去了,还是直接要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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