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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还在假惺惺感谢，苏母早已按捺不住，抖着肥胖的身子上前，刻意挤出几滴眼泪，伸手想去拉明尘姐妹：“大丫、二丫，娘的乖女儿，娘想死你们了······”
声音里的虚伪，连一旁的乡邻都暗自撇嘴。
明尘、明汐本能地往后缩，躲到了林越身后，紧紧攥着林越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深入到骨髓里的恐惧。
在她们灰暗的童年记忆中，这双胖乎乎的手，从来不会抚摸她们，只会落在她们脸上、身上。
她们是赔钱货，是出气筒，何时成为过她疼爱的女儿？
身后的乡邻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满嘴客套：“林道长真是大善人，慈悲为怀，救了这两个苦命的孩子，真是积德行善啊。”
“苏家大哥大嫂也是有心，特地来感谢道长，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他们得卖力表演。
来之前苏父许诺，只要帮着起哄造势，等拿到钱，每人分二十文。
二十文虽不多，却也能买些必需品，不然就白跑一趟。
林越目光平静，早已看穿这对夫妻的伪装，却还是不动声色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当初贫道途经街头，见两个孩子腰骨断裂，被你们狠心抛弃在寒风里，冻得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实在不忍心，便将她们带回观中。如今她们的伤被我治好，也自愿留在观里修行，我便收她们做了弟子，取名明尘、明汐······”
苏父一听，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搓了搓手说道：“道长心善，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只是，这两个丫头终究是我们苏家的骨肉，流着我们苏家的血。如今她们病也好了，身子也结实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再麻烦道长费心劳神。今日我们来，就是想把大丫、二丫带回去，好好照顾她们，尽一份做父母的责任，也不让道长再为她们分心受累······”
这话一出，明尘和明汐瞬间慌了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涌了出来，紧紧拉着林越的衣袖，声音哽咽：“师父，我们不回去，我们不要跟他们走！”
“师父，求您别让我们回去，他们只会打我们、饿我们，根本不会好好照顾我们，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姐妹俩眼泪婆娑，身子不停发抖，那种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她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避风港，好不容易才感受到一丝温暖，绝不能再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家。
“放心！只要你们不答应，谁都带不走你们！”
林越轻轻拍了拍姐妹俩的脑袋，瞬间安抚住了她们慌乱的心。
然后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母身上，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这位娘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当初你们把两个孩子扔在街上，任凭她们在寒风里冻死饿死，然后拎到山里烧掉。贫道当时问你，为何不送她们去医馆，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没钱治病，就算治好了也是残废，不如冻杀省事省粮······这话，你忘了？”
他说这话时，打量着苏父苏母，见他们毫无愧色，心中愈发恼火，声音也严厉起来。
“贫道当时就说了，我可以把她俩带走，也能治好她们的伤病，但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你的女儿，你可是答应得响当当，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今日又说要接她们回去尽父母责任，我倒要问问你们，当初你们狠心抛弃她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她们的父母？”
这一声质问掷地有声，苏父苏母瞬间哑言。
“你胡说八道！”
苏母立刻翻脸，刚才的温柔和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肥脸涨得通红，嗓门尖厉刺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一个修行之人，本该清心寡欲、明辨是非，可你却血口喷人！我们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亲女儿？分明是你想霸占我们的孩子，故意编造瞎话污蔑我们······”
她一边嚷嚷，一边偷偷给身后的乡邻使眼色。
乡邻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起哄帮腔：“就是啊，林道长，虎毒还不食子呢，苏家大嫂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亲生孩子？”
“说不定是你想留着这两个丫头干活，故意不让她们回家，还编造瞎话污蔑苏家夫妇！”
“我们告诉你，你要是再拦着不让我们带孩子走，我们就去开封府告你拐卖人口，让官府来治你的罪，拆了你这破道观！”
乡邻们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
苏母才不管，伸着肥厚的手掌就朝明尘抓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一千道一万，这两个赔钱货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她们活是我苏家人，死是我苏家鬼，今日我必须把她们带走！”
“放肆！”
林越冷喝一声，“阿黄，送客！”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扑了过来。
阿黄人立而起，前掌狠狠搭在苏母的肩膀上，锋利的牙齿微微露出，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啊······”
苏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撒泼打滚，“杀人啦！杀人啦！道士纵狗伤人啦！快来人啊，道士要杀了我······”
其余人见阿黄凶恶，吓得退后几步。
苏父也退了两步，见老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又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手叉腰，语气蛮横：“林道长，识相点就把孩子交出来，不然我们真去开封府告你。告你拐卖人口，告你纵狗伤人······到时候，你这破道观也别想开了······”
林越看着眼前这伙耍赖撒泼、蛮不讲理的人，又看了看两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弟子，心中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知道，这夫妻根本不是真心想接孩子回去。
他们只是听说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心中产生贪念。
他何尝不想直接把这些人打出去，可当着弟子的面，动手打她们的亲生父母，难免会让明尘、明汐背上“不孝”的包袱，让她们本就脆弱的心灵再受伤害。
他懒得再与这些市井无赖纠缠，索性开门见山：“实话告诉你们，我已正式收明尘、明汐为徒，她们是我青玄观的人，绝不会跟你们回去。你们今日前来纠缠，不外乎就是想讹一笔钱，别再装模作样了，说个价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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