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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人一狗缓步走来,陈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比谁都清楚,这道士的出现,意味着自己的末日到了。
近几日,汴京城内风声鹤唳。
只要这个年轻道士和黄狗出现,必然会出现大量武德司的便衣,如同精准的猎手,将与无忧洞暗中勾结的人抓起来,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他想不通,自己藏得如此之深,表面是乐善好施的粮行掌柜,暗地里才是无忧洞的后勤总供“栈公”。
连无忧洞内的许多外围成员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道士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难道是无忧洞内出了叛徒?
陈栈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地上这些外围势力,各自服务于无忧洞的不同板块,相互之间毫无交集,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即便有叛徒,也绝不可能做到这般精准的抓捕。
“栈公”,这是他在无忧洞内的专属外号,除了洞内核心成员,无人知晓。
林越一出现,便将这个外号说出来。
同时眼里寒意直射,显然,对方就是来抓自己的。
陈栈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意,硬着头皮快步迎上去,拱手行礼:“林真人,今日大驾光临广裕粮行,不知有何见教?若是真人需购粮食,在下必当奉送,分文不取。”
“陈栈,外号栈公,负责无忧洞地下巢穴的全部后勤供给,粮食、盐酱、柴炭,无一不包。”
林越语气冰冷,字字如刀,眼底翻涌着怒意,“你表面装得乐善好施、体恤百姓,施粥赊粮博取名声,实则唯利是图、助纣为虐。
你供应的粮草,养肥了无忧洞的恶徒,助长了他们残害百姓、拐卖妇女的恶行。多少家庭因无忧洞家破人亡,多少无辜者被他们折磨致死,这背后,都有你的一份罪孽!你这种披着善意外衣的恶徒,比那些明面上的恶人更可恨!”
陈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摆着手狡辩:“真人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粮商,安分守己做生意,哪会和无忧洞那些人渣有牵扯?至于你说的什么‘栈公’,我更是闻所未闻。还请真人莫要在我粮行闹事,惊扰了客人,影响我做生意啊······”
林越懒得再听他巧言令色,抬手一挥,大喝一声:“拿下!”
埋伏在粮行周围的武德司便衣亲从官立刻应声上前,一把按住陈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同时亮出武德司的玄铁令牌,冷声道:“陈栈,涉嫌勾结无忧洞,跟我们走一趟!”
此时,后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身着短打、手持棍棒的爪牙听到动静,蜂拥冲了出来,个个面带凶光,嘶吼着想要解救陈栈。
可他们刚冲到门口,便被守在那里的亲从官团团围住,刀剑相向。
这些爪牙虽凶悍,平日里靠着陈栈的势力在粮市横行霸道,可面对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武德司亲从官,却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片刻功夫,便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连忙扔下棍棒跪地投降,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林越示意亲从官仔细搜查粮行。
不多时,几个亲从官便从后院一间锁着的密室里,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盒,里面装着详细的出入库账目。
账目上清晰记录着每月运往无忧洞的粮食、盐酱、柴炭数量,远超粮行正常售卖所需,甚至有几批物资的转运时间,正好对应着无忧洞此前几次大规模的作恶行动。
除此之外,亲从官们还搜出了几封密封的密信,信封上印着细微的诡异纹路,正是无忧洞专属的暗号标记。
信中详细标注着物资转运的时间、地点与对接暗号,字字清晰,铁证如山。
看着眼前的证据,陈栈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和善模样,尖着嗓子连连辩解:“我也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无忧洞的人威胁我,说若是不帮他们供应粮草,就杀了我全家老小。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没得选啊······”
林越冷笑一声:“被逼?你靠着给无忧洞供应粮草,克扣百姓粮食、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平日里施的那点粥,不过是你掩人耳目的把戏,用来伪装自己的善人身形。真若是被逼无奈,为何不向官府告发?为何还要借着无忧洞的势力,欺压周边的小粮商?你分明是贪得无厌,与无忧洞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一番话,字字诛心,陈栈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不停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眼底只剩下绝望与恐惧。
“带走!”
林越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怜悯,“将陈栈及其爪牙全部押回武德司,严加审讯,务必问出无忧洞地下巢穴的粮草转运路线、对接人员,以及洞内的粮草储备情况,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亲从官们拿出枷锁,将陈栈及其投降的爪牙一一锁住,押着他们往外走。
陈栈被押出门时,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往日里被百姓称赞的“大善人”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不堪。
周围围观的百姓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乐善好施、体恤穷苦百姓的陈掌柜,居然是无忧洞的爪牙,是隐藏在市井中的大恶人。
那些曾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纷纷唾骂,言语间满是失望。
······
城南巷陌幽深,远离市井的喧嚣。
一间挂着“墨韵斋”牌匾的小屋静静坐落其中,屋内飘出淡淡的墨香,与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柳墨身着素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端坐窗前挥毫泼墨。
他手腕轻转,落笔行云流水,笔下字迹飘逸洒脱,引得几个路人驻足观赏,低声称赞他的书法造诣,言语间满是敬佩。
他待人谦和,性子温和,有人登门求字,无论贫富贵贱,他皆欣然应允,从不推辞。
偶尔还会免费为邻里题写匾额、书写家书,在城南一带颇有美名。
谁也不会将这个温文尔雅、气质出尘的书生,与作恶多端、阴狠狡诈的无忧洞联系在一起。
“柳先生,你的字真是妙笔生花,风骨凛然,可否为我题一幅字,挂在中堂,也好警醒后人?”
一个白发老者拱手问道,语气恭敬,眼中满是期盼。
柳墨放下毛笔,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道:“老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请稍等。”
说话间,他重新铺纸蘸墨,凝神静气,落笔沉稳有力。
不多时,“宁静致远”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跃然纸上,字迹飘逸洒脱,兼具风骨与韵味,尽显书法功底。
老者接过字画,小心翼翼地捧着,再三道谢,又放下几文润笔费,才满心欢喜地离去。
林越站在巷口,悄然打开人心鉴,柳墨的信息瞬间清晰浮现:
【姓名:柳墨。】
【外号:灰无常。】
【身份:无忧洞联络总头目。】
【职责:负责无忧洞地下与地面势力的联络,传递消息、交接密令,用字画暗号传递无忧洞的指令与情报,统筹地上所有外围势力的联络工作。】
信息与系统给出的图谱完全吻合,林越朝身后的亲从官递了个眼色。
亲从官们立刻会意,悄悄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围拢了墨韵斋,堵住了前后门窗,切断了柳墨的所有退路。
做好部署后,林越迈步走入墨韵斋。
柳墨见有人进来,抬头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拱手行礼:“这位道长,莫非是来求字?请坐,在下愿为道长题一幅佳作,也好契合道长的清雅之气。”
“不必了。”
林越语气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柳墨,别装了,你无忧洞地下联络官‘灰无常’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用字画为掩护,在笔墨间藏下暗号,传递无忧洞的密令与情报,联络地上所有外围势力,串联起无忧洞的地下网络,这些事,你以为能瞒多久?”
柳墨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温和的眼神变得阴鸷冰冷,周身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秘的杀气。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轻声辩解:“道长说笑了,在下只是个隐居的书生,一心钻研书法,不懂什么无忧洞,更不知什么灰无常,还请道长莫要凭空污蔑,坏了在下的清名。”
“污蔑?”
林越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搜!”
武德司亲从官立刻上前,仔细搜查墨韵斋的每一个角落。
不多时,便从书房的墙壁暗格内,搜出一叠空白的暗号信纸,纸上印着细微的纹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正是无忧洞专属的暗号标记。
同时,还搜出一枚玄铁印章,印章上刻着诡异的骷髅纹路,正是无忧洞的密令印章,用来确认密信的真伪。
此外,亲从官们还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几封尚未发出的密信。
信上的暗号纹路,与林越此前从其他外围头目处缴获的无忧洞密信完全一致,上面标注着需要传递给地下巢穴的情报,字字暗藏玄机。
看着搜出的铁证,柳墨脸色惨白,再也无法伪装,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阴狠毒辣,咬牙道:“既然被你识破,我无话可说。但我只是个联络官,只负责传递消息,无忧洞的核心机密,我一无所知,你们别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
林越懒得与他纠缠,语气冰冷地吩咐道:“带走,押回武德司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他传递情报的具体方式、对接的洞内核心人员,以及无忧洞近期的动向和计划,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撬开他的嘴!”
亲从官们拿出枷锁,将柳墨锁住,押着他往外走。
柳墨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林越,眼神里满是怨毒,却终究无力回天。
······
无忧洞,议事堂内。
各个势力的核心头目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昏暗的地下空间内,厚重的机关石门紧紧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桌子中央的油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映照着众人脸上的面具,泛出阵阵寒光,更添了几分诡异。
无忧洞的大龙头彪哥,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端坐主位,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龙形面具,手指不厌其烦地敲打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内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下方站着十几个核心成员,个个戴着各异的面具,神色凝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接连几日,地上的外围势力被林越连根拔起,粮草、药材供应彻底断绝,联络渠道也被全部切断,无忧洞彻底被切断了与地面的所有联系,如同被困在死胡同里,陷入了绝境。
“都说话!哑巴了吗?”
彪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桌面的油灯微微晃动,烛火跳跃,映得他的面具愈发狰狞,“林越那个牛鼻子,到底是如何知道我们布在地上的人?一个个藏得那么深,他居然能精准抓捕,没有一个漏网。还是说,我们当中有人做了朝廷的走狗,出卖了我们?”
如今的无忧洞就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活活困死。
他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彪哥,这不可能。”
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瘦汉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地上的那些外围人员,都是单线联系,各自隐藏身份,相互之间毫无交集,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就算我们当中真的出了叛徒,也不可能知晓所有外围人员的下落,更不可能做到这般精准的抓捕。此事,实在蹊跷,我觉得,这个牛鼻子应该有点道行,说不定是能掐会算,看破了我们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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