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赵普亲率武德司兵士,缉拿亲弟赵虔一事,瞬间间席卷汴京,人人都在热议此事。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考试莫名作废、延期重考,原来是勋贵世家暗通考官,污浊科场。
真相大白,满城哗然。
无数人痛骂世家龌龊,权贵贪鄙。
寒门士子更是扼腕长叹,十年青灯苦读,竟抵不过权贵一袋金银、一纸私情。
骂声过后,全城皆翘首以盼,眼巴巴盼官家肃清扫荡,惩治权贵,给天下寒士一个干净公道的科场。
舆论汹汹,大势已成。
赵虔被押入武德司,尚未过半时辰,皇城旨意轰然下达。
武德司全员出动,黑衣甲士分拨四散,奔赴城内所有涉案权贵府邸。
政令冰冷强硬,但凡牵扯舞弊、行贿、通题之人,无论主仆、不分长幼,一律捉拿归案,无半分姑息。
······
符府。
朱门巍峨,庭院深沉。
符彦卿静坐中堂,面色沉沉。
赵普亲自下场,抓捕同胞弟弟,毅然割舍,表明朝廷不会模糊此事。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历经数朝,阅尽帝王权术、官场沉浮,一眼便看透赵匡胤的决然。
这一次,官家要的不是认罪,是臣服。
不是查办一人,是敲打所有勋贵。
若是符氏不能给出一份让官家满意的交代,百年将门、外戚根基,今日便会被连根拔起,满门倾覆。
急促脚步声骤然划破寂静,一名打探消息的小厮气喘吁吁冲入中堂,伏地急禀:“王爷,大事不妙!武德司兵马尽数出动,片刻之间,便会抵达府上拿人!”
符彦卿缓缓抬眸,苍老的眼眸里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决断。
“传令,把六郎绑在中院柱上,还有那些学究,也一并交出去。”
一句冷令,毫无迟疑。
少顷,符昭敏便被粗绳牢牢缚在院中青石立柱之上。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惶恐和不甘,却没挣扎没哭喊。
父亲早已提前交代清楚利弊。
一旦朝廷严查,他便是那枚注定被舍弃的棋子,是符家用来保全门庭的替罪羔羊。
他心中清楚,却无力反抗。
只是未曾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紧接着,数名常年依附符府、专为府中子弟润笔代作、辅助诗文的落魄学究,被家丁粗暴拖拽至院中。
几人齐刷刷跪伏在地,面色惶恐,瑟瑟发抖。
符彦卿缓步走到符昭敏身侧,压低嗓音,字字冷硬:“六郎,待会儿官兵问话,你便按先前商量好的供词应答。该供出考官王继隆,便如实供出,不必遮掩。那群考官,多半也难逃武德司牢狱。”
“你不必惶恐,为父会入宫求太后出面周旋。你罪责虽有,却不会受重刑。你这一房族人,家族会全力庇护,香火不绝······”
说话间,这位沙场老将挤出几滴浊泪,神色痛心疾首。
符氏世代将门,军功显赫,手握重兵,又兼外戚身份,历任帝王皆要忌惮三分。
时至今日,他却要亲手绑缚亲子,自断骨肉,演戏求生。
于他而言,这不是取舍,是毕生莫大的耻辱。
哗啦啦——
一众武德司亲从官大步涌入符府,甲胄寒光凛冽,杀气弥漫庭院。
武德司都虞侯李伟,身披重甲,腰佩冷刃,手持明黄抓捕文书,神情冷峻。
踏入院中一瞬,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青石柱上,符昭敏被缚,狼狈垂首。
青砖地面,数名学究跪地伏身,瑟瑟发抖。
李伟脚步一顿,心底暗自赞叹。
壮士断腕,符彦卿把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他混迹武德司多年,见过无数世家犯事。
有人藏匿子弟,有人销毁罪证,有人百般狡辩,人人皆是贪生护短。
唯独符家,不等武德司动手,主动绑缚罪人,摆好罪证,坦然相送。
见惯世家推诿、宗族包庇、百般狡辩。
若不是武德司动作快,估计都会押到皇宫去自首请罪。
这戏演得好逼真!
李伟心中通透,看破却不点破。
临行之前,王仁赡特意叮嘱,官家私下关照,不可为难符彦卿,需体面问话,适度拿人。
符氏根深叶茂,非同寻常世家,最终处置权归于帝王,旁人无权插手。
李伟收敛肃杀戾气,上前半步,谦和拱手:“老王爷见谅!卑职奉命前来,捉拿舞弊涉案之人,还望王爷配合。”
符彦卿身着常服,鬓发微白,面色凝重沉郁,眉宇间堆砌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悔恨。
他姿态放得极低,拱手回礼,嗓音沙哑沉痛:“让都虞侯见笑了!是老夫治家不严,教子无方,养出这般罔顾国法、贪慕功名的逆子,实在令人心痛!”
“此子胆大妄为,私下重金贿赂考官王继隆,偷买考题,还暗中招揽落魄文士,为其润笔助考。此事老夫全然不知,皆是他一人自作主张。”
“国法在前,不敢徇私。老夫已然将逆子绑缚,这些帮闲学究也尽数在此,任凭武德司带走问罪。老夫愧对官家信任,愧对朝廷俸禄,罪该万死······”
一番话语情真意切,悲愤交加。
自责、痛心、悔过尽数藏于言语之间,挑不出半分瑕疵。
李伟心中了然。
这一对父子,提前杜撰好一套完美认罪剧本。
既供出行贿考官王继隆,给朝廷一个明确交代,堵住悠悠众口。
又将罪责全部扣在符昭敏一人身上,彻底剥离符家主脉的所有牵连。
狠绝,周全,滴水不漏。
李伟无意深究,顺水推舟,正色颔首:“王爷深明大义,秉公处置,卑职佩服万分。如此,卑职便僭越了”
言罢,他抬手示意兵身后亲从官。
冰冷铁链应声而动,清脆作响。
兵士上前,将柱上的符昭敏、跪地的数名学究一一锁拿,列队成行。
全程无冲撞、无冒犯、无羞辱,礼节周全,体面至极。
李伟不多逗留,不再搜查、不再盘问,带人径直离去。
厚重府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车马人声。
廊下寒风掠过,吹动符彦卿灰白鬓发。
他望着紧闭的院门,方才刻意伪装的悲痛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寒寂冰冷。
舍弃一子,保全符氏百年将门。
这笔买卖,值!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190/5790362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