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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震天动地的炮鸣骤然炸响，撕裂破晓的苍茫晨雾。
几十架大宋制式掷弹筒同时迸发火光，一颗颗制式爆破弹裹挟着凌厉的破空锐响，密密麻麻轰向太原城头。
半空之中，无数弹体划出漆黑抛物线，精准砸落北汉城墙垛口、防御塔楼、箭楼敌台。
连环爆炸此起彼伏，土石崩飞、砖石炸裂、浓烟滚滚，整座太原城头瞬间被硝烟烈焰彻底笼罩。
夸下海口、扬言死守孤城的郭无为，前一刻正披甲按剑，亲自立于城头督战。
他身后跟着数百精锐禁军亲兵，个个持刀肃立，神色凶悍，专为镇压逃兵、稳固军心而来。
此前宋军炮火列阵的恐怖景象，早已让北汉守城士卒心惊胆寒、士气崩盘，不少低阶兵卒畏敌怯战，缩在垛口之后瑟瑟发抖，甚至有人暗中萌生弃城逃亡的念头。
郭无为深知，此刻军心最是脆弱，一旦有人率先溃逃，整道城防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乱世守城，唯铁血高压，方能压下溃势。
“畏敌不前者，立斩！临阵退缩者，立斩！私语逃遁者，立斩！”
郭无为面色阴狠，声线冰冷刺骨，手持长剑立于城头要道，目光凛冽扫过慌乱的守军士卒。
但凡眼神躲闪、身形后退、面露怯色之人，尽数被他亲兵拖拽而出，当众按倒城头。
刷刷数道剑光闪过，鲜血瞬间染红城头青石。
短短片刻，三名怯战逃兵被当场斩杀，首级高悬城头示众。
滚烫的鲜血顺着城墙缝隙缓缓流淌，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弥漫开来，狠狠震慑住了躁动慌乱的军心。
一众守军将士吓得浑身僵硬，再不敢有半分退缩杂念。
蝼蚁尚且贪生，当众枭首的惨状就在眼前，无人再敢触碰军纪红线。
一时之间，濒临溃散的北汉军心，竟被这铁血杀戮强行稳住。
低迷的士气稍稍回升，守军士卒纷纷咬牙贴紧城墙，死死守住各自防区。
可大宋的炮火碾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轮轮爆破弹持续轰炸，城头木质塔楼轰然坍塌，砖石垛口接连崩碎，滚烫的土石碎块漫天溅射，炸裂的冲击波横扫整道城墙。
北汉守军士卒根本无法抬头立足，只能死死蜷缩在厚实的城墙垛口之下，紧贴墙体躲避炮火，双手抱头、咬牙硬抗，连探身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大宋新式火器的恐怖绝非虚言，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杀器，完全颠覆了他们固守多年的守城认知。
饱和炮火覆盖持续半柱香时间，太原外层城防工事损毁大半，城头防御体系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待炮火骤停、硝烟稍稍弥散，城外宋军战鼓骤然轰鸣，震天动地。
“步兵列阵！梯队攻城！”
凌厉军令响彻旷野，三千大宋前锋精锐步卒，手持精钢盾刀、背负攻城云梯，踏着满地寒霜，稳步冲向太原城墙，展开首轮试探性强攻。
然而太原毕竟是北汉都城，历经数十年修筑加固，城墙高十丈、厚三丈，夯土夯实、砖石包裹，壁垒厚重无比，乃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坚城。
纵然城头工事被炮火炸毁，主体城墙依旧坚固厚重，难以快速破防。
郭无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厉声嘶吼传令：“全军死守！滚石、火油、箭矢尽数备好！宋军近身，尽数灭杀城下！死守城池，退一步者，斩！”
稳住心神的北汉守军，借着高墙壁垒的地利优势，疯狂展开反击。
滚烫的金汁火油倾泻而下，沉重的滚石檑木接连砸落，密集箭矢如雨破空，死死压制住攻城的宋军前锋。
大宋将士悍不畏死、奋勇冲锋，奈何城墙太高、防御太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防线，只能在城下与敌军僵持对峙。
不断有将士负伤倒地，攻城进度一时陷入停滞。
中军高台之上，潘美手持令旗，神色沉稳肃穆，静静观望战局。
此番进攻本就是首轮试探，目的只为摸清太原城防底线、敌军死守决心，并非全力破城。
眼见敌军死守坚决、城防确实坚固，宋军虽占据优势，却无谓损耗士卒性命，僵持下去得不偿失。
林越立于身侧，适时开口劝谏：“潘帅，试探目的已达，敌军死守意志、城防强度已然摸清。眼下强攻徒增伤亡，不如暂且鸣金收兵，再谋良策。”
潘美微微颔首，果断决断：“传令全军，鸣金收兵！前锋梯队撤回原阵，严守阵型，谨防敌军追袭！”
叮叮当当的收兵金声响彻战场，正在城下冲锋的宋军士卒井然有序、层层后撤，进退有度、丝毫不乱，尽显精锐强军的优良军纪。
城头之上，苦战许久的北汉守军见宋军骤然退兵，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积压的压抑与恐惧尽数化作狂喜。
“宋军退了！我们守住了！”
“大宋火器虽猛，却破不了我太原坚城！”
“我们打赢了首轮攻防！”
无数守军士卒高声欢呼，声浪回荡城头，人人面露亢奋、意气风发。
他们全然不顾城头残破的工事、满地的尸骸血迹，只顾着沉浸在击退宋军的短暂胜利之中，盲目膨胀的信心瞬间冲淡了此前所有的恐惧。
郭无为扶着残破的垛口，望着缓缓后撤的宋军，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得意，心中暗自笃定：只要死守坚城、撑到契丹援军抵达，北汉便可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城外宋军大营，硝烟渐散，战场归于平静。
此番首轮攻城，宋军虽未破城，却有百余名将士轻重负伤，十余人阵亡。
大批负伤将士被亲兵搀扶归阵，伤口血肉模糊、筋骨挫伤，有的被滚石砸伤肢体，有的被箭矢擦伤躯干，有的被火油灼伤肌肤，疼痛难忍、行动艰难。
就在众将士默默忍受伤痛、等待军医诊治之际，林越缓步走出中军，抬手一挥。
“嗡——”
一道温润苍茫的青白灵光自林越识海倾泻而出，一面古朴的幡旗虚影缓缓悬浮半空，最终稳稳插入大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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