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业火焚身 > 正文 第48章 带走与寻迹

正文 第48章 带走与寻迹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一、 圣体的撤离:冰冷的割礼

    “苏米”圣体的撤离,发生在“终极净化大法会”结束后的第七天深夜,没有仪式,没有通告。

    三辆经过防弹防爆改装、搭载电子对抗系统的黑色厢式货车,在护卫车簇拥下,驶出“灵性中心”地下最隐秘出口,融入首尔深夜的血管。

    姜泰谦站在“莲台”指挥室,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一小时前,莫汉带着拉詹的直接指令出现,语气不容置疑:

    “社长,上师感知到‘苏米特拉’的‘圣体’与韩国地脉连接已稳固,第一阶段使命完成。为进行下一阶段‘神圣进化’,需立即移回印度母坛。这是上师的法旨。”

    姜泰谦没有立刻回应。几天前那次通讯后,拉詹方面陷入异常沉默。他预料到反应,但没想到是直接釜底抽薪。

    “这么突然?运输风险评估完成了吗?” 他声音平稳。

    “上师已有一切安排。” 莫汉微微躬身,避开他的目光,“‘圣体’处于深度静息,运输容器万无一失。此事需绝对隐秘。韩国事务,完全拜托社长。”

    完全拜托?姜泰谦心中冷笑。这是要把他彻底排除在“苏米”事务之外。

    “我明白了。” 他最终点头,“请转达上师,我会确保韩国一切沿‘正法’前行。期待‘苏米特拉’以更圆满姿态归来。”

    莫汉离开后,姜泰谦调出圣所监控。

    画面中,几名身穿无菌服、表情肃穆如进行宗教仪式的印度裔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他们先向容器注入更高浓度的镇静剂和“苏摩-7”稳定液,然后有条不紊地断开“苏米”身上大部分传感器和输液管,只保留生命维持核心。过程精准、安静,像为精密仪器打包。最后,他们用一张印有繁复曼陀罗图案的金色织物,缓缓覆盖在透明容器外,隔绝所有视线。

    仿佛“苏米”是一件需要小心包装、运回总部的“圣物”,而非生命。

    莫汉全程静立旁观,手持念珠,嘴唇微动。当容器被移出时,他深深看了一眼金色轮廓,眼神复杂(悲悯?不舍?释然?)。他自始至终没有就撤离原因、后续安排、乃至“苏米”状态向姜泰谦做任何多余解释。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拉詹的意志:“你已无权过问。”

    姜泰谦感到一种冰冷的“领地”被侵入感。圣所是他的绝对禁脔,此刻却被外人以最高权限进入并搬走核心。那些印度技术人员对他这位“韩国主宰”,只有程序化的礼貌,并无真正敬畏。

    我用国家和民众喂养你们,你们却视我为看门狗,连狗盆都要随时端走?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姜泰谦走到窗前,看着空荡的街道,眼神阴鸷。

    “就这么防着我吗,上师?”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敲击冰凉玻璃,“还是觉得,我已不配再接近‘她’?”

    他想起了“苏米”在营养液中悬浮的静谧身影,想起了心中那簇已然燎原的邪火。现在,火种被强行带走了。

    不。

    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她”是这里的“神”,是“我”的国度崛起的象征。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问过“我”了吗?

    一个更加疯狂、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如果“父亲”要带走“女儿”,那么……他或许该让“父亲”付出“抚养费”,或者,干脆让“女儿”……“意外”地,永远留在这里?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残忍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二、 九龙村的灰烬:归魂者的第一步

    同一片夜色下,首尔边缘,九龙村贫民窟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污水和廉价速食面的气味。金俊浩蜷缩在一个用废弃集装箱和防水布勉强搭成的窝棚角落,身下是捡来的破纸板和脏毯子。窝棚里几乎没有光,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昏黄,映出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他浑身都是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有些是偷渡时留下的,有些是这两天在贫民窟争夺地盘时新添的。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得变形的能量棒,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但饥饿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依然如影随形。他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那点钱,在黑市换了最劣质的假身份证和这个勉强能栖身的角落后,已所剩无几。

    他必须开始行动。但第一步,该从哪里踏出?

    表弟李智勋的父母。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相对安全的切入点。智勋被姜泰谦带走后,舅舅和舅妈怎么样了?他们还住在老地方吗?他们知道儿子的下落吗?哪怕只是找到他们,确认他们还活着,或许都能问出点什么。

    他摸出那部偷来的、型号老旧、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这是他唯一的“装备”。他小心翼翼地开机,连接上一个从附近便利店“借用”的、信号微弱的公共Wi-Fi(经过多次跳转)。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

    他用颤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在搜索栏输入舅舅的名字,加上“自杀”、“业力”、“债务”等关键词组合。屏幕缓慢地刷新,跳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他耐着性子翻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突然,一条两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眼帘:

    《投资失败陷“业力”困扰,中年夫妇双双自杀,留遗书称“愿以死消业”》

    地点,正是智勋一家长期租住的社区。

    金俊浩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他颤抖着点开链接,文章加载缓慢。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眯起眼睛,逐字阅读。

    报道措辞“克制”而“充满同情”:这对李姓夫妇因“投资失败”耗尽毕生积蓄、欠下“巨额债务”,长期承受“巨大精神压力”,并“深受‘业力’观念影响”,认为自己“前世业障深重”,才导致“家庭不幸”、“儿子失联”(文中模糊提及儿子“早年出国后失去联系”)、“负债累累”。最终,在“社区‘梵行’关怀站多次心理疏导未果”后,两人“选择以极端方式结束生命”,“现场留有提及‘业力’与‘忏悔’的遗书”。文章最后呼吁“社会关注心理健康”,“警惕非法集资”,并赞扬“‘梵行’等社会团体在精神关怀方面的努力”。

    冰冷的文字,编织成一个看似合理、充满“因果”的悲剧故事。但金俊浩看到的,是智勋失踪→父母陷入绝境→“业力”说教渗透→“关怀”介入→双双自杀这条流畅得可怕的死亡链条。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寒意。退出新闻页面,他尝试搜索更早的信息,关于那笔“巨额债务”,关于“社区关怀站”。在某个早已关闭的地方小论坛的网页缓存里,他找到了几条更早的、零星的帖子:

    “那对姓李的夫妻本来就家境普通,儿子突然出国联系不上,之后打工攒的一点钱全被骗光,还莫名其妙背上债,天天被人堵门催债。”

    “他们后来好像被拉去听了什么‘业力’讲座,整个人都魔怔了,说是自己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来还,连累儿子,还劝我们也去听,能消灾。”

    “听说最后那笔债,被一个叫什么‘善缘’的慈善基金会接手了,条件是把他们这辈子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都交出去‘赎罪消业’。钱一到手,人没多久就没了……”

    帖子到此中断。但信息已经足够惊心。

    “善缘慈善基金会”。 金俊浩死死记住这个名字。这很可能就是“梵行”的外围组织之一,专门处理这类“脏活”:用“慈善”与“消业”的名义,榨干受害者最后一点价值,再用一套神圣的说辞,将他们的死亡彻底合理化。

    窝棚外传来醉汉的喧哗和野狗的厮打声。金俊浩猛地警觉,立刻关闭手机,将它塞回最贴身的暗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仅仅是因为发现的真相,更因为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强烈直觉。

    智勋的父母,就这么“被消失”了。一辈子的积蓄被掏空,人被逼死,最后还被包装成“业力”的典型。那么,智勋呢?那个被姜泰谦带走的、清秀腼腆的表弟,在这个故事里,只是“早年出国失联”的一个模糊背景板?

    不。绝不止如此。

    街头巷尾那些无处不在的、悲悯圣洁的“苏米”面容,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与智勋父母“被自杀”的新闻,与“善缘基金会”,与姜泰谦,与“梵行”……在他脑中疯狂地碰撞、连接。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必须亲眼去看看。

    他需要确认。确认那个社区,确认那对夫妇最后的痕迹,确认……那些“业力”的触手,到底伸得有多长,有多深。

    后半夜,金俊浩几乎没睡。他反复推演着潜入那个社区的计划。他没有车,只能依靠公共交通和双脚,但必须避开主要监控。他需要伪装,但资源匮乏。他计算着时间、路线、风险。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致命。

    天色微亮时,他起身。用窝棚旁边积水洼里浑浊的水,勉强洗了把脸,对着破铁皮上模糊的倒影,用手将杂乱的头发尽量向后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犯。他换上了一件同样肮脏、但相对不起眼的深色连帽衫,将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和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污浊寒冷的空气,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像一滴水,汇入了九龙村清晨最早外出觅食的、灰色的人流之中。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他必须向前。

    为了失踪的表弟,为了惨死的舅舅舅妈,也为了心中那团越烧越旺、却也越来越冰冷的……

    复仇之火。

    第一步,踏向已化为坟墓的,故人之家。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205/570554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