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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召令下达的第三天,演武场上再次挤满了人。
这一次,不是编组巡逻队,而是征召敢死队。掌门站在高台上,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血影宗突袭矿场,杀我弟子三十二人。此仇不报,天玄宗颜面何存?今日,征召弟子前往边境,剿灭血影宗余孽。自愿报名,不勉强。”
话音刚落,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躲闪着,生怕被点到名字。去边境?去送死?矿场那三十二具尸体还没凉透呢。血影宗的人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去了能活着回来吗?
周烈站在人群前面,脸色铁青。他的拳头握得嘎嘎响,但脚却没有往前迈一步。他身后那几个跟班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王二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头都不敢抬。李元站在人群中,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也没有动。
柳如烟站在人群前面,一袭月白长裙,面若寒霜。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在想什么。赵元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掌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站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开始交头接耳。周元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郑元山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那些低着头的弟子。
“没有人吗?”掌门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十二个同门死了,就没有一个人敢为他们报仇?”
台下依旧沉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子愿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后面走出来。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容。叶长青。
他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走到高台前,拱手道:“掌门,弟子愿往边境,为宗门效力。”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疯了?”有人低声说。
“去边境?那不是送死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杀了一个狼王就以为自己无敌了?”
“血影宗可不是狼王,那是魔道修士!”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周烈愣住了,他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以为这个废物会和他一样缩在人群里,等着别人去送死。可他没有。他站出来了。周烈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嫉妒,是愤怒,还是羞愧?他自己也分不清。
王二也愣住了。他缩在人群后面,看着叶长青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离他好远。远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他想起自己曾经踹过叶长青,想起自己曾经抢过他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元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早就知道,这个叶长青不简单。从落日山脉开始,从狼群包围开始,从劫匪拦路开始,他就知道。但他没想到,叶长青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去边境,去送死,去为那些素不相识的同门报仇。他图什么?李元想不明白。
柳如烟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过很多人会站出来——周烈,李元,甚至赵元。但她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他。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那个被她叫了三年“废物”的人。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他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掌门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就是叶长青?炼出帝丹雏形的那个?”
叶长青点点头:“正是弟子。”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恐惧,也看不出任何英勇。就那么淡淡地笑着,仿佛他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赴一场约会。
“你不怕?”掌门问。
叶长青笑了笑:“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掌门沉默了。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沉默了。周元道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欣慰,又满是担忧。郑元山看着叶长青,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好。”掌门终于开口,“叶长青,你被编入先锋队。三日后出发,前往边境。”
叶长青拱手:“弟子领命。”
他转身,朝人群外走去。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有人敬佩,有人不解,有人嘲笑,有人羞愧。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步一步,走出演武场。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忽然开口:“我也去。”
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
掌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你也编入先锋队。”
柳如烟拱手,转身离去。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她的背影和叶长青的背影,在同一个方向消失。
周烈看着那两个背影,咬了咬牙。“我也去!”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掌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李元也站了出来。“弟子愿往。”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接着,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不多,但总算有了。
掌门看着那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三日后出发。”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三日后出发,去边境,去和血影宗的人拼命。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他必须去。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掌门,不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同门。是为了他自己。血影宗的人,体内有大量的气血之力。如果能吞噬他们的气血,他就能突破银血期。战场上,是最容易积累人情的地方。他救了人,人家就得欠他。这些欠他的人,日后都是他的棋子。而且,那六百五十枚丹药,也该派上用场了。那些服了丹药的巡逻队员,现在都在边境。只要他引爆丹毒,他们就会暂时失去战力。这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这就是他的棋。越下越远,越下越深。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三日后出发,前往边境。此行目的有三:一,吞噬血影宗修士气血,突破银血期。二,积累人情,为日后布局。三,引爆丹药,掌控局面。此战,是危机,也是机遇。若成,银血期可破,棋子可增,势力可扩。若败……”他顿了顿,没有写下去。他不会败。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叶长青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了父亲。父亲死在妖兽口中,那是十几年前的事。后来他才知道,那头妖兽是被魔道修士驱赶到村庄附近的。父亲不是死在妖兽手里,是死在魔道手里。现在,魔道又来了。这一次,他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斤。他能感觉到,银血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更多的气血之力,或者更精纯的能量——他就能跨过去。也许,战场就是那个契机。也许,那些血影宗的人,就是那个契机。
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扫过,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柴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边境的方向——那里有血影宗的人,有杀死父亲的仇人,有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快了。很快。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屋顶的破洞里漏进一束光,照在那几个没动过的食盒上,照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照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上。这间屋子,他住了三年。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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