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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古籍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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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五日,雍宸再次递牌子,要去藏书阁。

    这一次理由很充分:病中无聊,想找些杂书解闷。永和宫的七皇子向来是宫中透明,这个要求无人会阻挠,内务府痛快地批了腰牌,甚至没派侍卫“随行”。

    藏书阁位于皇宫西侧,是前朝所建,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朴庄重。门口有两位老太监守着,正在下棋,见雍宸来了,只懒懒抬了抬眼皮,便又低头看棋。

    雍宸径自走进去。

    一楼是经史子集,整齐排列在紫檀木的书架上,书脊上贴着标签,纤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樟木和旧纸的混合气味。有几个翰林院的老学士在角落里翻阅典籍,见到他,只略微点头,便继续埋头苦读。

    雍宸没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兵法、农书、医典、天文历法,同样规整。他依旧没停,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完全不同。

    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书架歪斜,许多书散落在地,堆积如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窗户被木板钉死,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这里是堆放“无用之书”的地方——各地进献的杂书、前朝遗物、无人整理的孤本、甚至一些被认为是“怪力乱神”的禁书。宫里没人对这些感兴趣,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

    雍宸在书堆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书脊。

    《南荒异闻录》《山海经补遗》《前朝宫闱秘史》《炼丹术杂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他要找的,是那本《异脉志怪谈》。

    前世他被圈禁时,拓跋昊为了折磨他,常让人在他面前诵读各地搜罗来的“奇闻异事”,其中就提到过这本书。说书人用戏谑的语气念道:“有混沌之体,纳万物而不显,如渊潜龙,遇风云则惊天变……哈哈,胡言乱语,世上哪有这种体质?”

    当时他心如死灰,并未在意。

    但现在想来,那描述,和他修炼《归墟秘录》时体内的异状,何其相似。

    雍宸弯下腰,开始翻找。

    灰尘呛人,蛛网粘手,许多书一碰就碎。他找得很耐心,一本本拂去灰尘,辨认书名。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光影西斜,楼下的棋声、远处的更漏声,都变得模糊。

    就在他几乎以为记忆有误时,手指触到一本极薄的书。

    书脊已经烂了一半,勉强能看清“志怪谈”三个字。他小心地抽出来,封面是深蓝色的粗纸,上面用墨写着《异脉志怪谈》,字迹潦草,像是随手题写。

    翻开,里面的纸张发黄发脆,墨迹晕染,许多地方已经难以辨认。

    雍宸就着窗缝的光,一页页看下去。

    书里记载了十几种传说中的“异脉”,有的能控火,有的能御水,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身轻如燕。描述夸张,像是志怪小说,但有些细节,又透着古怪的真实。

    翻到中间一页,他停下了。

    这一页的纸尤其脆,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人试图销毁,却又留存下来。上面的字迹也比其他地方更潦草,墨色深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混沌之体,又称归墟脉。天生经脉如渊,纳万气而不显,常人观之,与废人无异。然此脉非废,实为天地间至凶至险之禁忌。”

    “混沌者,万物之始,亦为万物之终。身负此脉者,丹田如墟,可吞噬灵气、血气、煞气乃至魂魄,化为己用。修炼至大成,举手投足间,可令江河倒流,山岳崩摧。”

    “然此脉修行,凶险万分。需以《归墟秘录》为引,先散尽先天之气,自绝于常道,于死地求生。稍有不慎,则经脉尽碎,魂魄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更甚者,混沌之体觉醒,会引动天地异象,招来不详。古籍有载,上古之时,曾有混沌体大成者,开天门,引归墟现世,致使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故历代皇朝、宗门,皆视此脉为禁忌,见之必杀。”

    看到这里,雍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继续往下看。

    “余游历四方,曾于南荒古墓,见一壁画。画中人身形模糊,周身灰气缭绕,脚下尸山血海,头顶天门洞开,有巨物从中探爪……旁有古篆铭文,译之为:‘归墟之门,开则灭世。’”

    “又闻极北雪原,有隐世宗门,自称‘守门人’,世代看守一处深渊,禁人靠近。余疑之,或与混沌之体、归墟之门有关,然未能深究。”

    “混沌之体,万年罕现。然每现世,必伴随血雨腥风,天地剧变。慎之,戒之。”

    后面几页,是空白。

    或者说,被人撕掉了。

    雍宸看着那粗糙的撕痕,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有人不想让后面的内容流传下来。

    他合上书,靠在积满灰尘的书架上,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混沌之体。归墟脉。吞噬万物。开天门。灭世。

    这些字眼,像冰冷的钉子,一颗颗钉进他的意识里。

    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身负这种禁忌血脉。这一世,他误打误撞,开始修炼《归墟秘录》,竟是在走一条如此凶险、如此……不祥的路。

    难怪生母要把那页绢帛藏得那么深。

    难怪她至死,都没提过一个字。

    她是在保护他。

    雍宸睁开眼,看着手中这本残破的古籍。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像无数细小的魂魄。

    他想起了地牢里那三十年。

    想起了拓跋昊的眼神,想起了国破家亡的恨,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凶险?不祥?灭世?

    那又如何。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地狱爬回来,本就没打算干干净净地活。如果这具身体注定要带来灾祸,那就让灾祸,降临在该死的人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异脉志怪谈》藏进怀里,又在书堆里翻找起来。

    既然来了,就多找些线索。

    又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找到几本可能相关的书:《归墟闻见录》《上古禁地考》《南荒巫蛊志》。都残破不堪,但聊胜于无。

    抱着这些书,他走下楼梯。

    二楼,一个穿着翰林院官服的中年学士,正抱着一摞书往上走,看见雍宸怀里的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这位……公子,三楼的书,都是些杂谈怪论,当不得真,看看便罢,莫要沉溺。”

    雍宸停下脚步,看向他。

    那学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雍宸记得他,是翰林院编修,姓周,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实人,前世国破时,在城头殉国了。

    “周学士。”雍宸微微颔首。

    周编修这才看清他的脸,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原来是七殿下,下官失礼。”

    “无妨。”雍宸道,“学士也对这些杂书感兴趣?”

    周编修苦笑:“下官奉命整理前朝典籍,有些记载散佚,不得不来这些杂书中寻找只言片语,以作佐证。让殿下见笑了。”

    雍宸心中一动,状似随意地问:“那学士可曾见过,有关‘混沌’、‘归墟’之类的记载?”

    周编修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殿下怎会问起这个?”

    “只是好奇。”雍宸道,“病中无聊,看些志怪杂谈,见书中提及,觉得有趣。”

    周编修沉吟片刻,低声道:“殿下,这些字眼……不祥。下官确实在整理前朝密档时,见过几处提及,但语焉不详,且多有涂改销毁的痕迹。似乎……涉及前朝一桩极大的隐秘,甚至与皇室有关。陛下登基后,曾下旨销毁所有相关记载,如今留存下来的,都是漏网之鱼。”

    “与皇室有关?”雍宸眼神微凝。

    “下官不敢妄言。”周编修连忙道,“只是些残缺记录,难以拼凑全貌。殿下若只是解闷,看看便罢,切莫深究,以免……惹祸上身。”

    他说得隐晦,但眼神里的惧意是真的。

    雍宸点点头:“多谢学士提点。”

    他抱着书,走下楼梯。周编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永和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公公迎上来,接过他怀里的书,低声道:“殿下,陈铁那边有消息了。”

    “说。”

    “他母亲用了孙大夫的药,病情稳住了,这两日能下床走几步。陈铁自己……”秦公公顿了顿,声音更低,“他按照您给的图纸,做出了那个袖箭的雏形。老奴看过了,精巧至极,三针连发,无声无息,五步之内,可透薄甲。”

    雍宸并不意外。陈铁是天才,前世能在天朔的兵械坊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份天赋。

    “材料还够吗?”

    “他说缺一种‘软钢’,韧性要足,弹性要好,京城铁铺卖的都是硬钢,不合用。”秦公公道,“老奴已经派人去寻了,但需要时间。”

    “不急,让他慢慢琢磨。”雍宸走进书房,在书案前坐下,“弩机的图纸,他看了吗?”

    “看了,他说核心的‘往复机括’他能做,但有几个部件的尺寸和要求,他想和您当面确认。”

    雍宸点头:“过两日,我出宫一趟。”

    “是。”秦公公示意小太监点灯,又端上热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雍宸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异脉志怪谈》,再次翻开,仔细阅读关于“混沌之体”的那几页。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吞噬灵气、血气、煞气乃至魂魄……”

    他想起了昨夜修炼时,混沌之气“吞噬”烛火的那一幕。

    “开天门,引归墟现世,致使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他想起了绢帛上那行模糊的字:“开天门……归墟现世……慎之……”

    “历代皇朝、宗门,皆视此脉为禁忌,见之必杀。”

    雍宸合上书,指尖冰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暮色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远处宫阙的轮廓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森严。

    如果这体质真的如此不祥,如果修炼下去,真的会引来灭世灾祸……

    他该停下吗?

    雍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一丝灰气悄然浮现,缓慢地旋转,冰冷,安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饥饿感。

    停下?

    他凭什么停下。

    这世道,对他就仁慈过吗?

    父皇的冷漠,兄弟的迫害,国破时的绝望,地牢里三十年的折磨……谁给过他选择?

    现在,上天给了他这具身体,给了他复仇的力量,却告诉他,这是禁忌,这是不祥,这是灾祸?

    雍宸笑了,笑声很低,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冰冷刺骨。

    “那就来吧。”

    他轻声说,像在对这天地,也像在对那冥冥中的命运宣战。

    “让我看看,是你们先毁了我,还是我先……毁了你们。”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

    夜幕降临,黑暗如潮水般漫过皇城。

    而在那深沉的黑暗里,有一点灰暗的火,在雍宸的眼底,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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