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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返程上班只剩半个月,秦风打定主意回趟老家。
秦风没给家里打电话,拎起提前备好的礼品就出了门,就想突然出现在父母面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高铁到站,秦风脚步不停,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家镇上的地址,便坐进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驶离城区,往乡镇方向开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老路,双向两车道,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凸起,车身跟着不停颠簸。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乡下方言,主动偏头搭话:“小伙子,从外地回来啊?”
秦风指尖敲了敲膝盖,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轻轻点了下头:“嗯。”
“在哪儿上班呢?”司机又追着问。
秦风喉结动了动,避开具体职位和涉密地点,淡淡吐出两个字:“东江市。”
秦风语气平淡,没半点闲聊的意思,司机识趣地闭了嘴,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声。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老家巷口。秦风扫码付了钱,拎起礼品袋,径直往家里走。
院门虚掩着,秦风伸手一推,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里,父亲秦大山蹲在地上,埋头修着一把旧锄头,手里的扳手一下下敲着,发出叮当脆响。
母亲马二花在厨房忙活,玻璃窗上,能看见她弯腰择菜、不停抬手捋菜的身影。
秦大山听见推门声,猛地抬头,视线直直撞上进门的秦风。
“哐当”一声,手里的扳手掉在水泥地上,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动弹,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风娃?你咋突然回来了?”
秦风迈步走进院子,把手里的礼品袋往石桌上一放,扯出个笑:“放假了,回来看看。”
屋里的马二花听见动静,手里的青菜往盆里一丢,快步冲了出来,手上还沾着菜渣,下意识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遍,快步走到秦风跟前。
“小风!咋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你爸去车站接你啊!”她嘴上嗔怪,手却紧紧抓住秦风的胳膊,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秦风拍了拍母亲的手:“我自己回来就行,省的老爸跑一趟。”
马二花盯着秦风的脸看了又看,眉头瞬间皱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秦大山这才缓过神,慌忙捡起地上的扳手,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身就往厨房走,嘴里低声念叨:“我去烧壶热水。”
马二花拉着秦风往堂屋走,按着他坐在板凳上,紧接着就凑过来,一句接一句地问。
问他工作累不累,吃住顺不顺心,又问起宋瑶瑶,小两口平日里相处得好不好。
秦风耐心应答,工作上只说日常琐事,涉及机密、官场往来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傍晚,马二花在厨房忙前忙后,锅碗瓢盆响个不停。
没多久,满满一桌子菜端上桌,大块红烧肉、清炒时令青菜、番茄蛋汤,还有家里腌的腊肉炒蒜薹,全是秦风小时候最爱吃的。
秦风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扒饭,连着吃了两碗米饭。
秦大山话少,也陪着儿子,多盛了一碗饭。
马二花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筷子没动几口,眼睛一直盯着爷俩,嘴角始终扬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吃早饭。
秦风刚喝了两口粥,马二花就放下碗筷,看着他,开口念叨:“风娃,你跟瑶瑶结婚也挺久了,啥时候要个孩子?”
秦风端着粥碗,小口抿着粥,随口应:“妈,我们有打算,慢慢来。”
“打算顶啥用!”马二花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声音提高几分,“你们年纪不小了,得抓紧,我跟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
秦风低头扒粥,不再接话,任由母亲在一旁念叨。
没想到,这念叨成了日常。
接下来两天,饭桌上、院子里,马二花逮着机会就提生孩子的事,一天能说好几遍。
秦风听得头疼,知道母亲是好心,不敢顶嘴,要么低头沉默,要么赶紧岔开话题。
第四天晚上,吃完晚饭,秦风放下筷子,看着父母,主动开口:“爸、妈,我明天回去,工作上的事要忙起来了。”
秦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孩子的事,我记着,回去就跟瑶瑶商量。”
马二花看着秦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工作要紧,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跟瑶瑶好好过日子。”
秦大山坐在一旁,默默掏出烟袋,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舍,却没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风就拎着收拾好的行李出门。
马二花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秦大山也跟在身后,站在妻子旁边。
秦风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父母站在晨光里,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母亲裹着穿了好几年的旧外套,两人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满眼都是牵挂。
秦风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热。他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加快脚步往前赶。
走到巷口,拐过弯,那扇熟悉的院门、父母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朝着家的方向望了许久,心里的不舍压得他喘不过气,可终究还是要走。
秦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爸,妈,我一定好好的,绝不让你们担心。念罢,秦风不再停留,大步往镇上车站走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秦风不知道,他转身离开后,马二花一直站在院门口,盯着他消失的巷口,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大山抬手,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夫妻俩并肩站着,迎着冷风,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彻底看不到儿子的身影,才慢慢挪回院子。
一路奔波,秦风回到京城,没去找宋瑶瑶,也没去拜访宋父,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关上书房门,隔绝所有外界声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云境县的资料。
官方网页上,只有千篇一律的政务报道,没有半点实质性内容。
秦风眉头越皱越紧,他即将去云境县履职,这些表面信息毫无用处。
他切换关键词,在地方论坛、贴吧里挨个翻找,终于看到一些零散的帖子。
有人说,云境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乡下村子穷得很,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
有人说,县城看着不算差,政府大楼修得格外气派;
还有人说,当地干部关系复杂,普通人根本摸不透。
秦风一页页往下翻,眼神越来越沉。
论经济条件,云境县比他之前待的比川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穷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当他点开网友发的县政府大楼照片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六层大楼,外立面全是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眼,门口立着两座硕大的石狮子,处处透着奢华气派,半点看不出贫困县的模样。
一边是百姓穷困、县域经济落后,一边是政府大楼极尽排场,刺眼的对比,让秦风脸色越发难看。
秦风盯着照片放大细节,看了许久,直接关掉了网页。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宋远河的名字,秦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远河压低的声音,语气格外严肃,全然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妹夫,听着,云境县现在极不安稳,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秦风指尖敲击桌面,沉声问:“怎么了?”
“云境县原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一个月前刚被纪委带走,具体原因至今没对外公布,消息捂得死死的。”宋远河的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县里执法队伍人心惶惶,局势乱成一团。”
“你马上要去上任,那边的人是好是坏,谁是真心干事、谁是浑水摸鱼,你完全摸不清,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秦风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他清楚,宋远河平日里性子跳脱,可在这种关乎仕途和安危的大事上,绝不会乱说。
宋远河见他没说话,又补充道:“我大伯已经在帮你协调关系,你到云境县后,第一时间去当地军区一趟,提前打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心里有数。”
“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宋远河再三叮嘱,才挂断电话。
秦风放下手机,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云境县,穷得彻底,乱得揪心。
前任领导接连被查,当地势力盘根错节,他孤身一人前往,没有亲信,没有可用之人,完全是孤军奋战,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暗藏的危机。
秦风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一遍遍梳理。贫困的县域、奢华的政府大楼、动荡的官场、不明身份的各方势力……
赴任后的每一步,都得仔细盘算。第一步该做什么,先接触哪些人,如何在乱局中站稳脚跟,如何甄别身边的人,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秦风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手指落在电脑键盘上,开始重新整理云境县的所有线索,为即将到来的赴任,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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