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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当街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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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须汉子的嗓音又尖又利,像把钝剪刀,一下子划破了清晨市集里还算平和的热闹。顷刻间,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货摊、招牌上挪开,齐刷刷盯向张记卤味摊,落在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长筷的张小小身上。

    “刘屠户家瘟猪了?”

    “真的假的?今早我好像见他家小子慌慌张张跑过去呢……”

    “瘟猪肉?那张记用的肉该不会……”

    “怪不得今儿只卖素卤,原来是肉出问题了!”

    “我的天,我昨儿还买了她家猪耳朵下酒!”

    议论声嗡的一下炸开,怀疑、害怕、嫌弃,还有些人等着看笑话,各种心思在人群里飘着。几个原本在摊前挑素卤的客人,跟被烫了手似的,慌忙往后退,手里的油纸包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脸色慌得不行。

    前掌柜在铺子里听见外头动静,心猛地一沉,刚要迈步出来,就见张小小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长筷。

    她没慌,也没急着喊冤辩解,脸上神色几乎没怎么变,只是抬眼,平静看向那个挑事的鼠须汉子,还有他身后几个眼神飘乎乎、一看就是一伙的闲汉。

    “这位大哥,”张小小声音不算大,却能清清楚楚穿过嘈杂的议论,带着股让人安定的劲儿,“你说刘屠户家今早瘟了猪,是亲眼见着了,还是听旁人嚼舌根?”

    鼠须汉子没料到她第一句不是喊冤,反倒直接反问,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嗓门提得更高:“全镇都传遍了,还能有假?我兄弟早上从那边过,亲眼见刘屠户急得跳脚,猪都口吐白沫了,不是瘟的是什么!”他特意把“亲眼看见”“口吐白沫”咬得重,想让这话更可信。

    “哦?全镇都传遍了?”张小小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竖着耳朵看热闹的街坊,“那大哥,你既然听说了猪的事,可知道那猪什么时候病的?为啥病的?刘屠户家每天杀猪,供镇上十几家铺子、饭庄,还有不少散户,要是真的急病瘟猪,怎么就偏偏是张记定的这两头出问题?还赶在大清早要宰杀的时候出状况?”

    她连着几个问题,句句都戳在点子上。可不是嘛,刘屠户供那么多家,哪有这么巧的事,专挑张记的猪瘟?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些,脑子灵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鼠须汉子被问得一时语塞,很快又强撑着嗤笑:“我哪知道这些?兴许是你家运气差,撞上了呢?要么……就是你家专挑不好的肉买?”这话已经是胡搅蛮缠,摆明了要污蔑人。

    张小小没接他这话茬,反倒转头对着街坊们,声音稍稍提高,神情坦坦荡荡:“各位乡亲,张记开张到现在,用的每一块肉,都是镇东刘屠户家的。刘屠户为人怎么样,他的肉铺干不干净,常买肉的乡亲心里都有数。今儿刘屠户家猪出了意外,是真是假、缘由是什么,自有他和里正、差役去查,我不敢胡乱说。”

    她顿了顿,目光再落回鼠须汉子脸上,眼神清亮,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至于今儿张记为啥只卖素卤,原因再简单不过。做吃食的,食材就是命根子,既然肉源临时出了岔子,没查清楚、没确保安全之前,张记绝不用不明不白的肉,既不砸自己的招牌,更不敢拿乡亲们的身子开玩笑!”

    这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宁愿少做生意、自己吃亏,也不用有风险的原料,任谁听了都觉得实在。

    “好!这话讲得在理!”人群里周大爷第一个高声附和,“小小丫头做事敞亮,就该这样!肉没弄明白,谁敢随便用?”

    “就是,张娘子说话实在!”几个老熟客也跟着点头。

    鼠须汉子见情势不对,急了,阴阳怪气地喊:“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肉有问题,才临时换成素卤,现在反倒装好人!”

    “我是不是装好人,时间一到就清楚。”张小小半点不让,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冷意,“倒是这位大哥,你跟张记无冤无仇,怎么对我们家的事这么上心?刘屠户家猪刚出事,你立马就听说了,还刚好有兄弟亲眼见着,又掐着点跑到摊前嚷嚷,这份热心肠,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这话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小心思,是啊,这人跟张记非亲非故,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还这么急着跳出来挑事?

    鼠须汉子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慌得往人群某个角落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色厉内荏地嚷:“你少血口喷人!我这是路见不平!大伙评评理,她家肉可能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

    “要说,就说清楚;要讲理,就讲明白。”一个沉稳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声音不高,却有种莫名的分量,闹哄哄的街口一下子静了几分。

    人群往两边分开,叶回牵着一头租来的小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盖得严实的竹筐,迈步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利落的短打,脸上带着风尘,额角渗着薄汗,一看就是急匆匆赶回来的。他先飞快扫了张小小一眼,见她没事,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鼠须汉子身上,沉得很。

    “刘屠户家的猪,是中毒,不是发瘟。”叶回走到摊旁,把毛驴拴好,转身对着众人,声音清晰,“刘屠户已经报官了,里正和差役正在查验。下毒的人心眼太坏,不光想害刘屠户,还想借机栽赃张记,断我们的生计,毁我们的名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手印的纸条,当众展开,是他从邻村猎户那收野猪肉时,特意让对方写的字据,写清了肉的来源、宰杀时间,还保证了新鲜。“张记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知道肉源有问题,今儿早就停了。这些是我刚从山上猎户那收的新鲜野猪肉,还有镇上另外两家肉铺匀的、今早现杀的家猪肉,大伙要是不信,当场就能验看。”

    说完,他示意顺子打开一个竹筐,里头是分割得整整齐齐的肉,色泽鲜红,还透着凉气,明显是用冰镇过的,肉质新不新鲜、好不好,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至于这位兄弟,”叶回的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鼠须汉子,语气平平,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你口口声声说为乡亲好,怕大家吃坏肚子,那我问你,你这么笃定张记用了瘟猪肉,敢不敢跟我去刘屠户家,当着里正和差役的面,跟中毒的猪、跟刘屠户本人当面对质?看看那猪到底是病了还是被人害了,也看看张记今儿到底有没有碰、敢不敢碰那一两肉?”

    “对!去对质!当面对质!”周大爷和几个耿直的街坊立马高声附和。

    “就是,光在这儿瞎嚷嚷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去见官说!”

    鼠须汉子这下彻底慌了,他本就是受人指使来煽风点火的,哪敢去对质?眼见叶回不仅带来了干净的肉,还要拉他见官,腿肚子都开始打软,额头冷汗直冒。

    “我……我也是听人说的,跟我没关系……”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神乱飘,脚悄悄往后挪,想溜。

    “听谁说的?”叶回往前迈了一步,堵住他的退路,目光锐利如刀,“把人说出来,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叶回给你赔罪。要是你受人指使,故意污蔑……”

    他话没说完,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再加上他站得笔直,眼神沉得吓人,鼠须汉子最后一点硬撑的底气全没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开!”鼠须汉子猛地推开旁边看热闹的人,顾不上同伙,像只受惊的老鼠,一头扎进人群,慌里慌张挤开一条路,灰溜溜跑了。他带来的那几个同伙,也早趁着乱劲儿,溜得没影了。

    这场风波,来得凶,去得也快,可里头的弯弯绕绕,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呸!什么东西,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周大爷啐了一口。

    “叶回兄弟,干得好,就该这么治他!”旁人纷纷称赞。

    叶回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没多啰嗦,转身回到摊后,低声对张小小说:“肉备齐了,量不多,够应急。野猪肉味道不一样,我来处理,做个特色款,家猪肉你按平常方子卤就行,今儿咱们照常做生意。”

    张小小看着他鬓角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还有眼里笃定的坚定,一直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一股暖意掺着点酸涩涌上眼眶,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她重重点头,拿起刀,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嗯。”

    张记卤味摊前,很快又重新排起了队。素卤照旧卖,新做的山野风味卤肉和鲜宰卤肉刚出锅,香气比往常更浓。刚才那场污蔑和对质,就像滴进滚油里的一滴水,滋啦响过,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反倒让这锅卤味,熬得更热、更香了。

    只是对面客再来二楼的雅间窗口,一直冷眼瞧着的朱掌柜,轻轻放下挑帘的手,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他身后的伙计低声说:“掌柜的,疤脸刘找的那几个人太不中用了,叶回那小子不好对付。”

    朱掌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断他们肉源,不过是敲山震虎,接下来,该动他们的根了。”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街市,落在张记摊旁那些装着香料的罐子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还有抹不去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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