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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年,时光悄然来到乱世年间。
葛阿毛已经五岁,身形依旧瘦小,却眉眼舒展,气质愈发沉静通透,宛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干净、纯粹、温暖。
她每日依旧雷打不动,来到如泰河边采药、辨药、练针、静心修行,白蛇仙医传承早已深入骨髓,融会贯通,达到了信手拈来、随心所欲的境界。
寻常病症,她只需轻轻看上一眼,伸出三指一搭脉,便能立刻断生死、明阴阳、知根源、定治法,从无差错,从无误诊。
乡间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皆发自内心尊称她一声**“小仙娘”**。
这称呼,从最初的玩笑、试探,渐渐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感激与爱戴。
这一日,葛家村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嚎,哭声凄惨,让人心头发紧。
原来是村中年近八旬的李奶奶,出门在河边洗衣劳作时,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气息微弱,面色青紫,四肢冰凉,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家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将老人抬回家中,又立刻派人,将村中行医五十年、最有威望的老郎中请来。
老郎中在乡间名声极大,一辈子救治过无数病人,深受乡亲敬重。
只见老郎中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李奶奶手腕上,闭目凝神,仔细诊脉。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连连摇头,长叹一声,语气沉重而无奈:
“脉息已绝,阴阳离决,生机已断,气血散尽。老夫无能为力,你们准备后事吧,让老人安安稳稳入土为安。”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奶奶家人头上。
脉息已绝,便是宣告死亡。
李奶奶的儿孙们瞬间崩溃,放声大哭,悲痛欲绝,泪如雨下。
家中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寿衣、棺材、香烛,一片悲凉绝望,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任谁也无法接受。
“快!快去请小仙娘!”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瞬间点醒了众人。
立刻有人飞奔而出,一路小跑来到葛家,将葛阿毛匆匆请来。
葛阿毛走进屋内,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全无的李奶奶,没有丝毫慌乱。
她走到床边,伸出小小的右手,三指轻轻搭在李奶奶手腕上。
闭目,凝神,静心,感受那细微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息。
一呼一吸,沉稳有序,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望着这个五岁的小女孩。
片刻之后,葛阿毛缓缓睁开眼,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肯定:
“不是死脉。
是假死之脉,阴盛阳闭。
心脉被寒气彻底堵死,气机闭塞,看似断了生机,实则还有一丝生机未绝,并未真正死亡。”
老郎中闻言,顿时脸色一沉,怒气冲冲,指着葛阿毛怒道:
“娃娃休得胡言!我行医五十年,断脉无数,见过的病症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能分不清生死脉?你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莫要在此妖言惑众,耽误逝者入土为安!”
周围村民也纷纷面露迟疑,一边是行医五十年的老郎中,一边是五岁的小娃娃,任谁都会选择相信老郎中。
葛阿毛不恼不怒,不卑不亢,依旧平静开口:
“您断的是常人生死,她这是怪脉,非常理可断,非常法可医。我能救。”
“你……”
老郎中气得吹胡子瞪眼,浑身发抖,却又被葛阿毛清澈坚定的眼神堵得无话反驳。
李奶奶的儿子早已心乱如麻,悲痛欲绝,看着老母亲毫无生气的脸庞,咬牙下定决心,声音颤抖:
“死马当活马医!阿毛,你救!
就算救不活,我们也绝不怪你!绝不怨你!”
葛阿毛轻轻点头,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准备施救。
“取艾绒,取银针,再烧一盆热水,越热越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片刻之间,所有物品全部备齐,放在炕边。
葛阿毛抬手,指尖稳稳捏住银针,眼神专注,气度沉稳。
先刺涌泉穴,开窍醒神,引阳下行,唤醒沉睡生机;
再刺内关穴,稳住心脉,护持生机,防止气血溃散;
最后以艾绒温灸关元穴,回阳救逆,驱散阴寒,补足体内阳气。
一套手法,行云流水,精准老练,沉稳无比,尽显大宗师风范。
五岁的孩童,出手却稳如泰山,精准无误,没有半分慌乱与迟疑。
一炷香之后。
“咳……咳咳……”
床上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轻咳。
原本气息全无、面色青紫、四肢冰凉的李奶奶,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她的气息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四肢也渐渐有了温度。
“娘!”
“奶奶!”
家人扑到床边,又惊又喜,泪如雨下,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老郎中站在一旁,目瞪口呆,满脸羞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五十年医术,白学了,在一个五岁娃娃面前,不堪一击。
葛阿毛收回手,淡淡开口,声音温柔而清晰:
“老人体内寒气太重,以后不可再受凉劳累,要注意保暖温补。我开一方,温补心肾,调理半月,便能如常走动,安享晚年,再无大碍。”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药方,字迹清秀工整,药方严谨精妙,配伍合理。
李奶奶全家对着葛阿毛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
“多谢小仙娘救命大恩!您是活神仙啊!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葛阿毛轻轻扶起他们,轻声道: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葛阿毛。
学医,是为了救人。
不用谢我,好好照顾老人,让她安度晚年,便是最好的报答。”
说罢,她转身走出房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影子。
如泰河水静静流淌,映着她清澈通透、慈悲温柔的眼眸。
五岁辨阴阳,一针起死回生。
“小仙娘”的名号,从此响彻四里八乡,再无人敢有半分质疑。
她的医道之路,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而葛阿毛心中,亦悄然升起一股更远大的志向。
待时机一到,她便要初踏杏林,行走四方,以一身仙医,救更多苦难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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