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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8章 遗王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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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封到舟山,走水路需要经过汴河、淮河,再转入大运河,最终在杭州湾出海。全程将近两千里,即便顺风顺水,也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赵御史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给靖王写了一封长信,将自己发现的关于“东海船行”和“火山毒窟”的情报,详细地写在信中,派人快马送往京城。第二件事,是尽可能地搜集关于舟山海域的海图和航海资料,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船行十余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杭州。在杭州,赵御史换了一艘更大更坚固的海船,又雇佣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工,然后沿着海岸线,继续向东,驶向舟山。

    舟山群岛,由上千座岛屿组成,散布在东海之上。主岛舟山岛,是浙江沿海的渔业重镇,也是海上贸易的重要枢纽。岛上居民多以捕鱼和经商为生,民风剽悍,性情豪爽。

    赵御史的船,在舟山岛南端的一个小渔村靠岸。渔村名叫“沈家门”,是一个天然的避风良港。港湾中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桅杆如林,旗幡招展。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鱼虾的腥味,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赵御史没有急着进岛打探消息,而是在沈家门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让陆擎去码头,暗中打听近期是否有可疑的船只和人员聚集。

    陆擎去了半天,回来后脸色凝重:“大人,打听到了。最近半个月,确实有不少来历不明的船只,陆续抵达舟山。那些人,都住在岛上的几家大客栈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往。据码头的人说,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正经商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赵御史点了点头,心中了然。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应该就是“百廿阁”的残余势力。他们按照那封信的指示,正在向舟山聚集。

    “有没有打听到,他们什么时候行动?”赵御史问道。

    陆擎摇了摇头:“没有。那些人嘴很严,而且互相之间似乎也不怎么来往。不过,我听一个客栈的小二说,那些人的领头者,似乎是一个被称为‘遗王’的人。”

    “遗王?”赵御史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人?”

    陆擎摇了摇头:“不知道。小二也只是偶然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但从未见过那个人的真面目。”

    赵御史沉默了。“遗王”——这个称呼,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道人物。难道,他就是“百廿阁”最后的幕后主使?

    他想了想,然后对陆擎道:“你继续留意那些人的动静。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陆擎点了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赵御史白天在客栈中研究海图,晚上则换上夜行衣,独自一人,在舟山岛的各个码头和客栈附近暗中观察。他发现,那些“百廿阁”的人,虽然行事低调,但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在深夜聚集到岛上一座废弃的龙王庙中,密谈到很晚才散去。

    那座龙王庙,位于岛南端的一处偏僻海湾,远离村落,人迹罕至。庙宇已经破败不堪,屋顶长满了荒草,大门也歪斜着,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但赵御史注意到,庙门口的地面上,却有新鲜的脚印,显然经常有人出入。

    这天深夜,赵御史再次来到龙王庙附近潜伏。他藏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远远地望着那座破庙。庙内,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灯下晃动。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海风又大,他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一些词语:“腊月……舟山……东海船行……遗王……”

    就在这时,庙内的人忽然停止了交谈。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庙中传出:“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说话?”

    赵御史心中一凛——自己被发现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从礁石后走了出来。他知道,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没有意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大步向龙王庙走去。

    庙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门口,目光如电,盯着赵御史。那人身材高大,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刚毅的下巴。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此窥探?”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赵御史拱了拱手:“在下赵守愚,路过此地,听闻这里有座龙王庙,特来瞻仰。不想打扰了诸位,抱歉。”

    那人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赵守愚?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座正想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阴鸷和狠厉。

    “本座,就是你口中的‘遗王’。”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百廿阁’的最后一任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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