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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回到江宁后的第三个月,边关的烽火,点燃了整片北方天空。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赵御史和苏婉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满了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一个身穿铠甲的校尉,翻身下马,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推开了院门。他的铠甲上沾满了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急切。
“赵先生!边关急报!”那校尉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军报,“鞑靼人大军压境,已经连破三座边城!陛下命您即刻进京商议对策!”
赵御史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那封军报,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信是新皇亲笔所写。信中说,半个月前,北方的鞑靼人集结了十万大军,突然越过边境,连破三座边城,守军伤亡惨重。鞑靼人的军队装备了一种新型毒箭,箭头淬有剧毒,中箭者若不及时救治,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太医院的御医们对这种毒束手无策,军中大夫更是死伤过半。新皇在信的最后写道:“朕知义仁堂有救治奇毒之法,恳请赵爱卿,速速率领义仁堂的大夫,北上支援边关。”
赵御史握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校尉:“陛下现在何处?”
“陛下已在京城集结了五万援军,不日将亲自北上督战。”那校尉道,“陛下命末将日夜兼程,将此信送达赵先生手中。陛下说,他会在京城等您。”
赵御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即刻进京。”
那校尉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赵御史站在院中,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晚风吹动他手中的信纸,发出轻微的声响。苏婉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御史转过头,看着她:“你刚回来没多久……”
“边关更需要我。”苏婉打断了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病人,唯独没有去过战场。但我知道,战场上的伤兵,比任何地方的患者都更需要大夫。我学过如何处理外伤,也懂得如何配制解毒药剂。我能帮上忙。”
赵御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他没有再劝她留下。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对。边关更需要她。那些受伤的将士们,更需要她。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赵御史和苏婉便离开了江宁。他们骑着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陆擎原本想要跟来,但赵御史让他留在江宁,照定义仁堂。他说:“江宁也需要人守着。你在,我放心。”
陆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他站在城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
他只能在江宁,默默地为他们祈祷。
赵御史和苏婉一路疾行,沿途几乎不作停留。饿了,就在路边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京城,尽快赶到边关。
五天后,他们抵达了京城。新皇在偏殿召见了他们。短短数月不见,新皇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他看到赵御史和苏婉,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摊开桌上的地图,指着北方一片被朱笔圈出的区域,沉声道:“鞑靼人的主力,目前集结在这一带。他们的毒箭,对我们的将士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太医院的御医们,至今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他抬起头,看着赵御史,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赵爱卿,义仁堂可有应对之法?”
赵御史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草民需要先看看那些毒箭的实物,以及中毒将士的症状,才能确定解毒的方案。”
新皇点了点头,立刻命人取来一支从战场上缴获的毒箭,以及一份详细的伤情记录。赵御史接过那支毒箭,仔细观察箭头上的毒素残留,又仔细翻阅了那份伤情记录。然后,他将毒箭和记录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毒箭,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蘸了一点箭头上的毒素残留,放在舌尖尝了尝,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当她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
“是‘鬼面蕈’的毒素。”她说,“但经过了改良,毒性更强,发作更快。”
赵御史和新皇都愣住了。
“‘鬼面蕈’?”新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它不是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吗?”
“母株确实被摧毁了。”苏婉道,“但那些毒素,可能在某些地方,还有残留。鞑靼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些毒素,并将其改良,用在了战场上。”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新皇,目光坚定:“陛下,我能配制出解药。但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以及足够的时间。”
新皇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朕会倾全国之力,为你筹集。”
苏婉列出了一张清单,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称和所需的数量。新皇立刻命人按照清单,在全国范围内征集药材。同时,他任命赵御史为随军医官,苏婉为副医官,率领从义仁堂各地分堂抽调而来的二百名大夫,随同援军,一起北上。
三天后,援军开拔。
赵御史和苏婉,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他们的身后,是二百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义仁堂大夫。他们的马背上,驮着满满的药材和医疗器械。
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行进。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御史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握紧了缰绳。
他知道,前方,是一场恶战。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苏婉。
因为,他的身后,有义仁堂。
因为,他的心中,有那个“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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