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鞑靼人的进攻,在黎明时分正式开始。
第一轮攻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放箭,黑色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那些箭矢的箭头,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那是淬过剧毒的标志。
“举盾!”守军将领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城头上回荡。
将士们纷纷举起盾牌,躲在城垛后面。但那些毒箭太过密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穿透了盾牌的缝隙,穿透了盔甲的薄弱之处,无情地钉入将士们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毒箭射中了肩膀,箭头深深嵌入骨骼。他咬着牙,试图自己拔出箭矢,但手指刚碰到箭杆,便感到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他的手臂迅速肿胀发黑,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向上蔓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变成一种不祥的紫黑色,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从城头栽落下去。
另一个老兵,被毒箭射中了腿部。他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毒箭的厉害,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短刀,咬紧牙关,一刀将中箭的那块肉剜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他撕下一截衣摆,死死地扎住伤口上方的血管,阻止毒素扩散。他的脸色因剧痛而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硬是没有吭一声。
赵御史站在城头的医帐中,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惨状。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见过死人,见过伤病,见过各种惨烈的场面。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如此迅速的伤亡。那些毒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收割着将士们的生命。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因为,伤员正在源源不断地被抬进医帐。那些将士们,有的被射中了手臂,有的被射中了腿,有的被射中了胸膛,有的被射中了面门。他们的伤口,都在迅速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他们的脸色,都在迅速变得灰败。他们的呼吸,都在迅速变得微弱。
“快!把他们平放在地上!”赵御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着那些随军大夫,“先清理伤口周围的腐肉!再用苏娘子配制的药粉外敷!然后内服解毒汤剂!快!”
那些大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有的用刀割开伤口,清理腐肉;有的用药粉涂抹伤口,阻止毒素扩散;有的将熬好的汤剂,灌入伤员的口中。整个医帐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夹杂着伤员的**声和大夫们急促的指令声。
苏婉穿梭在伤员之间,她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精准。她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为伤员处理伤口,一个接一个地为他们施针、喂药。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走到一个被射中胸膛的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毒箭,箭杆几乎完全没入体内,只留下一小截箭尾。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
苏婉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怕。我会救你的。”
那士兵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眼中,带着一种对死亡的恐惧,也带着一种对生的渴望。
苏婉没有犹豫,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小心翼翼地割开那士兵胸口的皮肤,用镊子夹住箭杆,一点一点地将毒箭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液,随着箭杆的拔出,喷涌而出。她迅速用药粉堵住伤口,然后用纱布紧紧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那士兵始终睁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一种信任和感激。
苏婉包扎好伤口,又喂他服下一碗解毒汤剂,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你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
那士兵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婉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走向下一个伤员。
战斗,从黎明一直持续到傍晚。
鞑靼人的箭雨,一轮接着一轮,仿佛无穷无尽。城头上,到处都插满了黑色的毒箭,仿佛长出了一片黑色的荆棘林。城墙下,堆满了鞑靼人的尸体,也堆满了守军将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赵御史和苏婉,以及那二百名义仁堂的大夫们,在医帐中连续奋战了整整一天。他们救治了数百名伤员,用光了几乎所有的药材。但仍有更多的伤员,在等待着救治。
当夜幕降临时,鞑靼人的攻势,终于暂时停歇了。
城头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伤员的**声,在夜空中回荡。
赵御史站在医帐门口,望着远处那些鞑靼人的营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的旷野上。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鞑靼人的毒箭,只是他们的第一波攻势。接下来,他们还会有更猛烈的进攻。
而他,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他的身后,是那些受伤的将士们。
因为,他的身后,是大明的江山。
他握紧拳头,转过身,走回医帐中。
那里,还有更多的伤员,在等着他。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297/586313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