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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汗在城门口的那番话,如同一阵春风,吹遍了大同府的每一个角落,又随着南来北往的商旅,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些曾经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百姓,那些曾经对鞑靼人充满仇恨的将士,那些曾经认为和平遥不可及的人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那些曾经不共戴天的敌人,如今却要来学习我们的医术,遵守我们的规矩,这让他们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怀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但赵御史没有犹豫。他答应了巴图尔汗的请求,并且立刻开始着手筹备在草原上开设义仁堂分堂的事宜。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从义医学院中挑选了五名医术精湛、品性端正的年轻大夫,作为第一批前往草原的医者。这五名大夫,都是义医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不仅医术过硬,而且都有一颗仁爱之心。他们自愿报名,愿意远离家乡,前往那片陌生的草原,为那些曾经的敌人看病。
临行前,赵御史将他们召集到义仁堂的总堂,亲自为他们践行。他站在堂中,看着那五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们这次去草原,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们自己,也不仅仅是义仁堂,更代表了大明。你们的言行举止,都将影响到鞑靼人对大明的看法。所以,我希望你们,时刻记住义仁堂的规矩——‘不收诊金,只收一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面对什么人,都不要忘记这个规矩。”
那五名年轻大夫,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赵御史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五枚银针,每一枚的针尾都系着一根红线,红线的一端绣着一个小小的“义”字。他将银针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郑重地道:“这是孙大夫留下的银针。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承诺。我把它们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将这份承诺,带到草原上去。”
那五名年轻大夫,双手接过银针,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贴身藏好。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那五名年轻大夫,背着药箱,骑着马,在晨光中离开了大同府,向北而去。赵御史站在城头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弹。苏婉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会做好的。”她轻声道。
赵御史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五名年轻大夫,在草原上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巴图尔汗亲自带着各部首领,在边境上迎接他们,用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献上洁白的哈达,奉上醇香的马奶酒。那些原本对明军充满敌意的牧民,在看到这些年轻大夫后,也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们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容和善意,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分堂设在王庭附近的一座宽敞的帐篷里。帐篷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和蒙古文写着同样的八个字——“不收诊金,只收一诺。”这是赵御史亲自题写的,又找人翻译成蒙古文,刻在了木牌上。那八个字,在草原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开堂的第一天,就来了许多牧民。他们有的是来看病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大明大夫,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些年轻大夫,热情地接待了每一位牧民,为他们把脉、开方、施针、赠药。他们的手法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他们的态度却非常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一个年老牧民,在看完病后,拉着一个年轻大夫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谢谢。你们……好人。”那年轻大夫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真诚的感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那老牧民的手,用刚学会的蒙古话,回了一句:“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消息传回大同府,赵御史读着那些年轻大夫寄来的信,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义仁堂的种子,已经在草原上生根发芽了。
一个月后,巴图尔汗再次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承诺:“只要义仁堂在草原上一日,鞑靼铁骑,永不犯大明边境。”这一次,他不仅在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他的金印,以及各部首领的印章。那封信,如同一道铁券丹书,将和平二字,牢牢地刻在了草原与大明的边界上。
赵御史握着那封信,站在大同府的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的草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将不再有烽烟。
那些曾经的敌人,将成为朋友。
那些曾经的仇恨,将被善意化解。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不收诊金,只收一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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