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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很快,秋月和那个叫春桃的小宫女,就被带到了徐妙云面前。
秋月是李淑容的贴身大宫女,此刻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看到徐妙云,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而那个叫春桃的小宫女,则是一脸的惶恐不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了春桃身上。
她记得这个宫女。
上次在景仁宫,李淑容假装腹痛演戏的时候,就是这个春桃,差点成了陷害她的“人证”。
这个宫女,一定有问题。
“春桃是吧?”徐妙云淡淡地开口。
“奴……奴婢在。”春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什么时候到景仁宫当差的?”
“回……回娘娘,奴婢是……是半个月前进宫的,一进宫,就被分到了景仁宫。”
“半个月?”徐妙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个刚进宫半个月的新人,就能到怀着龙胎的淑妃娘娘身边伺候了?看来,你很得淑妃娘娘的信任啊。”
“奴婢……奴婢不敢。是……是秋月姐姐说奴婢手脚勤快,才……才提拔奴婢的。”春桃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了旁边的秋月。
秋月立刻喝道:“你看我做什么!娘娘问你话,你照实说就是了!”
她这声呵斥,看似在维护规矩,实际上,却充满了心虚和警告的意味。
徐妙云心里更有底了。
“秋月,”她转向那个大宫女,“本宫问你,淑妃娘娘缝制龙袍所用的金线,是从何处领来的?”
秋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回娘娘,是……是从内务府的针工局领来的。有专门的册子登记,不会有错。”
“什么时候领的?谁去领的?”徐妙-云追问道。
“是……是三天前。是奴婢亲自去领的。”秋月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亲自去的?”徐妙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一个淑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会亲自去做这种跑腿的活儿?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吗?”
秋月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奴婢……奴婢是因为事关龙袍,不敢假手于人,所以才……”
“是吗?”徐妙云冷笑一声,不再理她,而是重新看向那个叫春桃的宫女,“春桃,本宫再问你一遍,金线,到底是谁去领的?”
她一边问,一边缓缓地走到春桃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说谎的下场,你刚才也听见了。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春桃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不是奴婢!不关奴婢的事啊!”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秋月姐姐!”春桃终于扛不住了,指着秋月,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是秋月姐姐让奴婢去针工局领的金线!她给了奴婢一个牌子,让奴婢交给针工局的一个管事公公,然后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把东西拿回来就行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娘娘饶命!”
“你胡说!”秋月一听,顿时急了,冲上来就要打春桃,“你这个贱人!竟敢诬陷我!”
“拉开她!”徐妙云喝道。
旁边的太监立刻上前,将状若疯癫的秋月死死按住。
徐妙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秋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秋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有!是她撒谎!是她血口喷人!”秋月还在嘴硬。
“不见棺材不落泪。”徐妙云冷哼一声,“来人,去把针工局的领取记录拿来!我倒要看看,三天前,到底是谁,在什么时辰,领走了这批金线!”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景仁宫门口。
紧接着,是守门太监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皇上!皇上回来了!”
“快开门!皇上驾到——”
轰隆一声,景仁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朱枫穿着一身还带着风尘的骑装,腰间配着长剑,满身杀气地,踏了进来。
朱枫的出现,像是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景仁宫。
他身后跟着大批的锦衣卫和太监,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刀柄,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一下子乱了套。
所有宫人,包括被按在地上的秋月,都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嘴里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偏殿里的王德妃和张贤妃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朱枫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而且,看他这架势,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王德妃和张贤妃急忙上前行礼。
朱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们脸上一一刮过,却没有让她们起身。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站在院子中央,唯一还站着的那个身影上。
徐妙云。
四目相对,徐妙云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滔天的怒火,还有……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而他现在,一定以为,是她干的。
“皇上!”
贤妃张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到朱枫脚下,抱着他的腿,放声大哭。
“皇上!您可要为淑妃姐姐做主啊!淑妃姐姐她……她的小皇子……没了啊!”
“是她!就是她!”张氏猛地回头,用手指着徐妙云,声音凄厉地控诉道,“就是这个毒妇!她嫉妒淑妃姐姐怀了龙种,趁着您不在宫里,就下毒手害死了您的孩子!皇上,您看她,她还封了景仁宫,把我们所有人都关在这里,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您要是再晚回来一步,我们……我们怕是都活不成了!”
张氏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颠倒黑白。
她把徐妙云封锁景仁宫彻查真相的行为,歪曲成了做贼心虚,想要毁灭证据。
朱枫听着她的话,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本来在猎场,玩得正尽兴。
结果宫里八百里加急的密报传来,说淑妃见红,龙胎不保。
他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什么狩猎的心思都没了,立刻就点了最快的马,一路风驰电掣地赶了回来。
一路上,他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
是淑妃自己不小心?还是宫里有人害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他赶回来,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景仁宫大门紧锁,徐妙云拿着他的金牌,在这里发号施令。
而他的妃子们,跪了一地。
这哪里像是在查案?
这分明就是一场逼宫!
“徐妙云。”
朱枫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朕……是不是太看得起你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徐妙-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周围的锦衣卫,也跟着他缓缓逼近,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出鞘了一半,寒光闪闪。
喜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抓着徐妙云的衣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
皇上动了杀心了。
王德妃跪在地上,低着头,掩去了眼中的一丝得意。
徐妙云,你到底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你有金牌,就能为所欲为吗?
你忘了,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在帝王的雷霆之怒面前,任何证据,任何计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朱枫走到了徐妙云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朕把你接进宫,给你位份,给你恩宠。朕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朕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对淑妃下手。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在,这后宫,就是你说了算了?”
“你是不是觉得,害死了朕的第一个孩子,你就能高枕无忧,独占恩宠了?”
他一句一句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徐妙云的身上。
徐妙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没用的。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越是辩解,他就越会觉得她是心虚。
她必须等。
等他发泄完,等他稍微冷静下来。
可她的沉默,在朱枫看来,却是默认。
“不说话?”朱枫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好,好得很。看来,是朕瞎了眼,错信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锵”的一声,剑鸣清越,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息怒啊!”王德妃连忙开口劝道,“此事尚未查明,或许……或许另有隐情。云嫔妹妹,也许是一时糊涂……”
她这劝说,看似在为徐妙云求情,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
什么叫“一时糊涂”?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人就是徐妙云害的吗?
“朕的儿子都没了!你还让朕怎么息怒!”朱枫怒吼一声,长剑一指,剑尖直抵徐妙云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贴着她娇嫩的皮肤。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她就会香消玉殒。
喜儿“啊”的一声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朱枫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以为,徐妙云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徐妙云却缓缓地,抬起了手。
她没有去挡那把剑,而是用手指,轻轻地,拨开了那冰冷的剑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的镇定。
“您要杀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是,在杀臣妾之前,您能不能,先看一样东西?”
她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朱枫,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皱着眉,看着她。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朱枫没有收回剑,但剑尖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徐妙云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对还愣在内殿门口的张太医说:“张太医,把东西,拿给皇上看。”
张太医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捧着那个装着金线的托盘,和那件绣了一半的“百子千孙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皇上,请……请看。”
朱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件龙袍上。
明黄的底色,五彩的丝线,上面绣着的童子,憨态可掬。
他认得这件袍子。
前几天,李淑容还娇羞地跟他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就是这个。
一想到李淑容为了缝制这件袍子,日夜操劳,最后却落得个孩子没了的下场,朱枫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你看清楚了。”徐妙云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看清楚,这件袍子上,有什么问题。”
朱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耐着性子,仔细地打量着那件袍子。
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在耍什么花样?”
“皇上,”徐妙云的声音,依旧平静,“请您拿起那卷金线,仔细闻一闻。”
朱枫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卷金线。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
这味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西域进贡的‘醉神引’,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用它来熏香衣物。”跪在地上的王德妃,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她心里冷笑。
徐妙云,你黔驴技穷了吗?
拿一卷熏了香的线,就想脱罪?
“是吗?”徐妙云看了王德妃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德妃娘娘博闻强识,连这西域奇香都知道。那娘娘知不知道,这‘醉神引’,若是混上了别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
王德妃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太医。”徐妙云不再理她,而是对旁边的太医说,“你来告诉皇上,这金线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上前一步,躬身对朱枫说道:“启禀皇上。这金线之中,除了‘醉神引’的香气,还混入了一种药性极强的……麝香。”
“麝香?”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懂得药理的人,脸色都变了。
朱枫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麝香是孕妇的大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这线里有麝香?”
“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张太医说,“麝香本身气味浓烈,但混入了‘醉神引’之后,气味便被掩盖得极难察觉。淑妃娘娘日夜赶制龙袍,这浸了麝香的金线,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长此以往,药性侵入体内,龙胎……龙胎焉能保住?”
张太医的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在朱枫的脑子里炸开。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阴狠毒辣的连环局!
有人,在李淑容缝制的龙袍上动了手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而这个局,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徐妙云!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德妃和张贤妃。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尤其是张贤妃,她张大了嘴,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有麝香?这不可能!”
朱枫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手里的剑,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徐妙云,那张清秀而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和炫耀。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差点让她送命,也差点让他变成千古罪人的事实。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朱枫的声音,有些干涩。
“臣妾略通一些香料之术,方才在内殿,闻到了这金线上异样的香气。”徐妙云回答得不卑不亢,“臣妾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就这么让德妃娘娘把臣妾带走,那这唯一的物证,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所以,臣妾才斗胆,动用了皇上御赐的金牌,封锁了景仁宫。”
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刚才那看似“大逆不道”的行为,解释得合情合理。
她不是要造反,她是在保护证据。
朱枫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愧疚,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在那种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凶手,连他都拿剑指着她的情况下。
她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和理智,一步一步地,将真相揭开。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好,好一个徐妙云。”朱枫喃喃自语。
他收回了剑,转身,重新走回了院子中央。
此刻,他的怒火,已经从徐妙云身上,转移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凶身上。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朕查!从内务府造办处,到针工局,再到这景仁宫!所有接触过这批金线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的声音,像是腊月的寒风,刮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嗣,构陷嫔妃!”
皇帝的雷霆之怒,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宣泄方向。
一场席卷整个后宫的彻查,就此展开。
而徐妙云,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赢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那个幕后黑手,怎么接招了。
朱枫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锦衣卫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整个景仁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张太医派去内务府的人,也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内务府造办处和针工局的几个管事太监。
那几个太监,一看到景仁宫这副阵仗,腿都软了,还没等朱枫问话,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拖下去,分开审。”朱枫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对锦衣卫指挥使说道。
锦衣卫的审讯手段,是出了名的狠辣。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结果就出来了。
一个负责管理针工局物料的小太监,第一个扛不住,全招了。
“是……是景仁宫的春桃姑姑!是她来找的奴才!”那小太监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浑身是血,话都说不利索了,“三……三天前,她拿着一块德妃娘娘宫里的腰牌,找到了奴才,让奴才……让奴才把一批特制的金线,换进给景仁宫的份例里……”
“特制的金线?”朱枫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是……是……那金线,是提前就有人放在奴才那里的。说是……说是德妃娘娘的意思,让奴才照办就行了……奴才一时糊涂,贪了些好处,就……就……”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跪在人群中的王德妃。
德妃娘娘的腰牌?
德妃娘娘的意思?
王德妃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太监,厉声喝道:“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给过你腰牌?又什么时候让你换过什么金线?你这是在诬陷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那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那腰牌……那腰牌千真万确是翊坤宫的!春桃姑姑来的时候,奴才还特意验看过的!”
“春桃!”朱枫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抖个不停的小宫女。
“把她给朕带上来!”
春桃被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朱枫面前。
她已经吓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说!腰牌,是谁给你的?”朱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春桃看了一眼旁边被死死按住的秋月,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王德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朱枫冷笑一声,“看来,你是觉得,锦衣卫的手段,还不够让你长记性。”
他对着旁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一个锦衣卫立刻会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春桃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蛋上,比划了起来。
“奴婢说!奴婢说!”春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喊道:“是秋月姐姐!是秋月姐姐给我的腰牌!是她让我去针工局换的金线!她说……她说这是德妃娘娘的吩咐,是为了……为了给淑妃娘娘一个教训,让她别太得意了!不关奴婢的事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所有的证据,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秋月。
那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对李淑容忠心耿耿的贴身大宫女。
被按在地上的秋月,听到春桃的指证,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面如死灰。
“拖上来。”朱枫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秋月被拖到中央,她不敢看朱枫,也不敢看王德妃,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皇上饶命……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朱枫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谁逼你了?是德妃吗?”
秋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王德妃的方向。
王德妃的眼神,冰冷而陌生,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秋月的心,瞬间就凉了。
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德妃娘娘,是不会认的。
如果她敢把德妃娘娘攀扯进来,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她的家人,还在德妃娘娘的父兄手里捏着。
“不……不是德妃娘娘。”秋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是贤妃娘娘!”
“什么?!”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连一直看热闹的徐妙云,都挑了挑眉。
贤妃张氏?
这倒是有意思了。
贤妃张氏更是直接懵了,她指着秋月,气得跳了起来:“你这个狗奴才!你疯了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害淑妃姐姐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就是你!”秋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氏,声嘶力竭地喊道,“就是贤妃娘娘!是她找到了奴婢!她说,她嫉妒淑妃娘娘独得圣宠,还怀了龙胎!她许给奴婢好多好处,让奴婢帮她……帮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淑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她说,只要事成了,她就会想办法,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云嫔娘娘的身上!这样,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淑妃,又除掉了云嫔,她就能重新得宠了!”
秋月的话,说得是有鼻子有眼,条理清晰。
就好像,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发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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