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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想保谁,或许要费些力气。
可圣人一旦铁了心要杀谁——
那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洗干净脖子,认命受死,以示尊敬!
准提极少动手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先前眼底那点欣赏与忌惮,早已化作刺骨杀机:
“谭浪,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谭浪缓缓闭上眼。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硬的态度。
他当然不想死。
可仙路之上,从不是你不想死,就能活。
他一介金仙,所求不过保命,一路隐忍,几乎做到了极致。
只可惜,通天教主拿出了那枚截教令。
他虽拒绝,心却被彻底挑动。
若截教胜了……
他便是无冕之王。
是他贪了。
仙路争锋,本就是一场豪赌。
既然敢跟圣人对赌,就得有输得起的觉悟。
到了这一步,连认怂都不行。
一旦低头应下准提,露出半分惧意、半分动摇——
他谭浪,瞬间就是贪生怕死、背师弃教之徒。
准提要的从不是投降,是要他当众叛教!
只要松口,截教弟子便会被钉死在“贪生怕死”的耻辱柱上。
通天教主刚刚为他,与三圣撕破脸皮,放话要立他为截教副教主。
他若认怂,便是当众打通天的脸。
不用准提动手,截教万仙第一个容不下他,通天教主也绝不会饶。
就算苟活,也只会是三界笑柄。
投降的狗,永远不如宁死不屈的狼有分量。
所以他不能退,不能软,不能怕。
只能硬着头皮,以命相抵。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指望——
通天教主。
前一瞬还怒焰翻涌的通天,此刻骤然冷静下来。
他先看向谭浪。
生死关头,这小子终究未能勘破生死,不过无妨,小小金仙,本就如此。
重要的是——他虽怕死,却半句软话未说,半分截教的脸面都没丢。
通天微微颔首,抬手取出六魂幡。
幡一出,天地骤然一静。
无天降异象,无雷鸣炸响,只轻飘飘悬在掌心。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东西,真能弑圣。
准提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通天握着幡,语气淡如死水:
“准提,你可以试一试。”
话音落,一缕幽冷神光凝于指尖,径直往幡面落去。
他竟当场书写姓名。
一笔,一划,不带半分火气: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诸天在场圣人,他略一沉吟,连女娲之名,也一并写了上去。
每写一名,天地便沉一分。
每落一笔,圣人气机便被强行锁住一道。
准提瞳孔骤缩,身躯僵立,连呼吸都停滞。
老子、元始、接引,亦齐齐凝神戒备。
“女娲”二字刚烙进幡面。
碧游宫上空虚空微荡,如薄纸被掀开一角。
一道素白身影飘然落下,立在殿中。
女娲长发披散,未施钗环,不着仙装,只一身素裙:
“三师兄,你这是何意?
六魂幡,竟连我也写了进去。我可曾得罪过你?”
通天冷笑,声音冷彻入骨:
“你怎会没得罪我?
你当真忘了,这封神之战,因何而起?
帝辛一介凡夫,凭什么敢在你女娲宫题诗放肆?
他真昏庸到那般地步?
其中缘由,你真不知?
你不过顺水推舟,借题发挥,掀动漫天战火,如今一句‘没得罪’,便想置身事外?
师妹,你真当我通天是愚钝不堪,什么都看不清?”
他语气一转,淡漠而决绝:
“本也不想与你计较。今日将你写入幡中,并非为此。
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留下你。
今日之局,你看得明白,既然是玉石俱焚,我岂能留你一家独大,再为难我门下弟子?”
“你别忘了,我截教三代弟子通臂猿猴,是怎么死的!”
女娲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一直沉默的老子缓缓出声:
“三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六魂幡之威,的确可弑圣。
但你该清楚,此幡并非没有代价。
你若以一己之力,镇杀我等五人……你,也一样活不成。
不过是同归于尽,何必如此。”
通天抬眼:
“是啊,大师兄,何必呢?”
他看向老子,再看向元始,一字一顿:
“我自问这一生,对两位师兄,从未有过半分不敬。
何时不是礼让三分,恭敬相待?
封神大劫起,我一路退让,步步隐忍。
我弟子,当真打不过你们弟子?
别的不说,云霄三姐妹,他们打得过么?
若不是两位师兄亲自出手镇压,封神大业,早便止步于九曲黄河阵了!
那是我心尖子上的亲传爱徒,那般下场,这般委屈,我抱怨过一句么?
孔宣被西方圣人擒走,我欲去讨回,又是你们,劝我以大局为重。我再忍。
我何曾主动与你们为敌?
我又哪一点,对不住你们?”
说到此处,他眼眶微泛红:
“我只当,同门一场,总有几分情分。
可到头来,你们却联手逼我!
你们破我诛仙剑阵,当真以为,我那诛仙四剑,杀不了你们门下?
我若真要大开杀戒,你们弟子早已尸横遍野!
我留手,是顾念同门之情。
可你们呢,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是如何待我?”
通天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
“我曾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封神以来,我不断自省,不断劝自己——
两位师兄,绝不会害我。
你们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道公允,为了封神大势。
是我截教弟子太过张扬,是我截教势大惹眼,是我不懂退让,是我不识大体。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同门情分仍在,大局为重,忍忍便过。
直到今日,我才彻底看清!
你们从来不是为我好!
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天道公允!
我通天苦修万载,立教亿万年,门下万仙如雨,好不容易才出一个懂我、护我、真心为我的弟子!
你们不心疼,不珍惜也就罢了,竟还要联手逼杀,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你们只是容不下我,容不下截教,容不下我身边,有一个能为我撑起一丝希望的人!
你们心中,早已没有半分同门之义、兄弟之情!
原来,从头到尾,我从未有错!
错的,是你们!
是你们,亲手断了这最后一点同门情分!
是你们,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
把我的顾全大局,当成肆意践踏的底气!
把我通天,当成可以随意拿捏欺辱的废物!”
他转头看向女娲,声音凉透失望:
“小师妹,你口口声声没得罪我。那我通天,又何曾得罪过你?
当年你补天,缺石少料,凶险万分。
我尚未开派,正值悟道紧要关头,仍命门下开山取石,熔炼补天,日夜不休助你。
你证道,我为你欢喜。
你捏土造人,人族气运飘摇,我门下弟子亲入红尘,传道护道,助你稳固人族气运。
一桩桩,一件件,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待你一片赤诚,能帮尽帮,毫无私心。
可你,又是如何对我?”
他目光一转,落在接引、准提身上,轻蔑毫不掩饰:
“还有你们两个旁门左道!
也配插手我玄门内务?也配踩在我通天头上?”
通天猛地攥紧六魂幡,幡面猎猎,杀意冲霄: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好!
今日,我便让你们好好看看!
我通天,到底是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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