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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沙漠的晚风还带着白日的燥热,吹过孤寂的小院。
段浪坐在院里的石磨盘上,手里是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像一只蛰伏的毒兽。
"系统。"
他在心里念叨。
"我还能回去吗?"
那个世界有还不完的房贷,有挤不上的地铁,有让人窒息的996。
可那里毕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里有空调,可乐,WIFI。
还有那张刚中了五百万,却没来得及花的银行卡。
那毕竟是家。
【不能。】
系统的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宿主原世界的物理身躯已经在车祸中彻底损毁,无法修复。那个时空的"段浪"已经死亡。】
段浪的手指顿了顿,弹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死了啊。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听到宣判,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辆"大运"重卡,还真是给他送了一场不可逆转的"大运"。
"那以后呢?"
段浪收起那点矫情的感伤,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你说你是诸天打卡系统,我是不是还得去别的世界?"
【是的。】
【诸天之旅无法回头。】
【当宿主在当前世界死亡,或者宿主主观意愿想要离开时,系统会消耗积蓄的能量,带着宿主的灵魂进行时空跃迁,前往新的世界。】
"又是灵魂投胎?"
段浪皱眉。
从小屁孩重新长大,经历一次就够了。
【不一定。】
系统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若宿主能够领悟破碎虚空的境界,且肉身强度足以抵抗时空乱流的碾压,便可携带肉身直接穿越。】
破碎虚空。
"懂了。"
段浪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吐尽。
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沉淀下来,段浪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执着于过去,没什么意义。
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还附赠了系统和外挂。
要做的不是缅怀,是享受。
可想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里好好享受,手里没点硬通货是不行的。
刀,还有枪,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安顿下来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带着左轮手枪去镇子外的戈壁滩。
那里荒无人烟,是最好的练枪场。
【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下,他的努力都有收获。
从脱靶到十米命中,再到五十米内指哪打哪,他只用了半个月。
他甚至开始练习甩枪,速射,听声辨位。
枪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无限的子弹,给了他无限的可能。
夜晚,他在小院里练刀。沙里飞留下的刀谱并非绝世神功,只是些生死间磨砺出的搏杀技巧。
招招致命,没什么花哨。
这正合段浪的胃口。
拔刀,劈砍,突刺。
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他能清楚的感到每次发力,每寸肌肉的细微变化。
身体的记忆和肌肉的强度,都在慢慢的增长。
有时候,为了补充用度,他也会接些活。镇上富商需要保镖,车马行需要护卫,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只要价钱到位,段浪都来者不拒。
他继承了前十几年的记忆,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每次出去,他都自称"快刀沙里飞"。
想来能将自己的名号传扬出去,师兄也是很愿意的。
久而久之,干草铺的地面上,人人都知道了沙里飞的名头。
段浪反而像是继承了沙里飞的名号。
这天傍晚。
段浪收了枪,往干草垛的方向走。
戈壁滩的黄昏很短,太阳一碰到地平线就往下沉,像是怕了这片荒凉。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前方的官道上,站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
都蒙着脸,白布裹头,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腰间各挎一柄长刀。
段浪眯了眯眼。
这两人的站位很有讲究,一前一后,间隔三步。
看似随意,实则互为犄角,进退有据。
是练过的。
两人也看到了段浪。
老的那个拦住了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段浪腰间的厚背刀上停留了片刻。
"见过一个叫一刀仙的刀客没有?"
声音沙哑,带着赶了几天路的疲惫,却没有丝毫客气。
段浪吐掉嘴里的草茎。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
原著电影里,确实有两个刀客一直在追杀一刀仙。两人花了好几年时间辗转数地寻仇,最后在双旗镇遇到一刀仙,然后就送了人头。
他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的体格和气势。
实力不弱,但也不是什么顶尖高手。
杀了?
没必要。
这两人和自己无冤无仇,犯不着沾这血腥。
何况他们要找的是一刀仙,让他们去送死,正好给一刀仙添堵。
"一刀仙?"
段浪装作想了想,抬手朝东南方向指了指。
"双旗镇往东四十里,有座土堡。他的地盘。"
老刀客眼神一亮,和年轻的那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确切消息了。
"多谢。"
老刀客拱了拱手,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年轻的那个紧紧跟上。
两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像是两只闻到血腥味的猎犬。
段浪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夕阳里,摇了摇头。
去吧去吧。
送死也好,添乱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处风蚀的石丘,双旗镇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两面破败的旗帜在土楼上耷拉着,被晚风吹得有气无力。
镇口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少年正蹲在地上。
面前摆着半扇羊排,手里捏着一把巴掌大的剔骨刀。
刀光闪烁。
段浪放慢脚步,在十几步外停下。
少年没发现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的活儿上。
那把小小的剔骨刀在他手里活了。顺着骨骼的纹理游走,不劈不砍,只轻轻一划,一挑。
大块的羊肉就从骨头上整片剥离。
切口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段浪眉头微挑。
好刀法。
虽然只是在剔骨,但这手上的感觉,对力道和角度的拿捏,已经超出了普通屠夫的范畴。
这小子自己怕是还不知道,他这随随便便的一划一挑,放到刀客的搏杀里,就是一招致命的杀招。
孩哥。
这个身怀绝世刀法,却一直以为自己只会杀猪宰羊的傻小子。
段浪的脑海中浮现出原著的剧情。
孩哥的父亲"大风刀",凭着一手"关西无极刀"威震西北。
刀法配套的还有一门精神修炼的观想法。以神御刀,练到极致,出刀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这门功法,段浪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他没有直接上前。
而是故意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
"哗啦。"
少年猛地抬头,手里的剔骨刀下意识地攥紧,眼神里满是警惕。
但看到段浪只是一个人,又没有拔刀的动作,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有些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段浪走过去,在少年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路过的。"
他看了一眼少年手里的羊排和剔骨刀。
"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少年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爹教的。"
"你爹?"
"死了。"
少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段浪没再追问。
这个年代,父母双亡的孩子遍地都是。
问多了,自找没趣。
"你一个人住这?"
"嗯。"少年点了点头,"我岳父开了个饭馆,我帮他干活。
他打量了一下孩哥。黑瘦,结实。
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满是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那是长年累月握刀留下的痕迹。
"小兄弟,怎么称呼?"
"孩哥。"
段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表情换成了记忆里师兄沙里飞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流风角沙,大游侠沙里飞。"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干草垛的方向。
"最近在那边落脚。"
孩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沙里飞这名号,他听说过。
干草铺那边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来了个厉害的刀客?
"认识一下,没坏处。"
段浪蹲下身,和孩哥平视。
语气随意了几分。
"双旗镇最近不太平。"
他朝着两个蒙面刀客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来了两个找一刀仙寻仇的,被我打发走了。但这种人有第一波就有第二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闹到镇子上来。"
孩哥握着剔骨刀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一刀仙。
整个西北谁不知道。
那是这片戈壁上真正的霸主,杀人只出一刀,从不出第二刀。
一刀仙的弟弟刘二刀,以经好几次来镇子上喝酒闹事了,每次都色眯眯的盯着好妹看。
瘸子每次都赔着笑脸,把人请走。
但孩哥心里清楚,这种事迟早压不住。
"要是碰上什么麻烦,"段浪站起身,"可以到干草垛来找我。"
他拍了拍孩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这人别的不行,打架还凑合。"
说完,段浪转身就走。
脚步轻松,像是刚跟一个邻居打了声招呼一样随意。
孩哥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剔骨。
只是握刀的手,比刚才稳了几分。
段浪走出几十步,嘴角勾了起来。
孩哥这小子,性子闷,但不蠢。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的善意,对方接住了。
双旗镇迟早要出事。
一刀仙的弟弟刘二刀盯上了瘸子的闺女好妹,孩哥又是好妹的未婚夫。
矛盾迟早激化。
到时候,孩哥一定会来找他。
而他段浪,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收取报酬。
什么报酬?
当然是孩哥家传的《关西无极刀》。
段浪翻身上马,朝着干草垛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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