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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里刘铮和秀妹几乎一夜没合眼,轮流守着那个高烧昏迷的年轻人,时不时给他喂点水,用湿布擦擦滚烫的额头。
药片似乎起了作用,到了后半夜,那吓人的高热总算退了下去一些,虽然人还是昏沉沉,但呼吸稍微平稳了点,不再像随时要断气。
“命真大。”刘铮摸了摸对方依旧发烫但不再滚手的额头,低声说。
泡了海水,被打成那样扔进海里,还能吊着一口气,不是命大是什么?
天快亮时,两人都困得眼皮打架。刘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人,压低声音对秀妹说:
“不能再待了,得去岑师傅那儿练功。昨天就请假了一早上,今天再不去,师傅该生气了。先把他放这儿,下午再过来看看。是死是活,看他自己造化。”
秀妹点点头,他们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不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乱了套。
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刚走到棚屋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干涩嘶哑的呻吟。
“呃......”
刘铮和秀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破木板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眼睛因为高烧和肿胀显得浑浊,布满血丝,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与狼狈外表不符的锐利光芒。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低矮破烂、透着光的棚屋顶,然后视线艰难地移动,落在了门口刘铮和秀妹身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定在看起来更不好惹的刘铮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断断续续地问:“你......你们.......是谁?这......这是哪里?”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带着本能的戒备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哪怕他此刻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刘铮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反问道:“这话该我们问你,你是谁?怎么掉海里的?”
年轻人眉头皱了一下,似乎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他眼神闪烁,显然在飞快地思考。
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陌生衣服,又感受了一下浑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和虚弱,他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是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像底层苦力的人救了他。
“我......”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辞。“我叫......阿昌。跟人出海玩,不小心......掉下船了,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力气,但救命之恩四个字,倒是说得清晰,“等我......联系上家里,一定......重谢。”
阿昌?刘铮和秀妹对视一眼,鬼才信这是真名,不过他们也不在乎。
刘铮点点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我们兄妹俩,是在附近捞海货讨生活的。昨天下午在断头崖那边捞货,看到你漂在礁石缝里,还有口气,就给你捞上来了。这儿是九龙城寨外边一个没人要的破棚子。你发烧,我们给你换了干衣服,喂了点药。”
这叫阿昌的年轻人听了,眼神复杂地看了刘铮一眼。他试着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伤得不轻,最好别乱动。”秀妹开口,“我们还有事要忙,得先走了。这里有些水和馒头,你饿了可以吃。下午我们再过来看看。”
阿昌躺回木板上,喘了几口气 ,看着他们:“你们......叫什么?住在哪里?我以后......好报答。”
“不用了。”刘铮干脆地拒绝,“顺手的事,你养好伤,自己想办法联系家里就行。这地方偏,平时没人来,还算安全。我们走了。”
说完,不再多言,拉着秀妹,转身就走出了棚屋,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棚屋里,只剩下那个自称阿昌的年轻人,躺在破木板上,望着漏光的屋顶,眼神变幻不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自身处境的焦虑,有对那对神秘兄妹的猜疑,更深处,则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
而离开棚屋的刘铮和秀妹,走在去往巴士站的路上,心里也并不平静。
“阿哥,他肯定没说实话。”秀妹小声说。
“废话。”刘铮哼了一声,“不过没关系。他要真是什么人物,记得这份救命之恩就行。要是个麻烦,反正咱们也没留真名真地址,这棚屋跟咱们也没关系。下午去看看,要是他还在,情况稳定,就再送点吃的。要是他自己走了,或者……”他顿了顿,“那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练完功,刘铮和秀妹胡乱扒了几口饭,又匆匆赶回了九龙城寨附近的那个废弃棚屋。
那个自称“阿昌”的年轻人还躺在原来的破木板上,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嘴唇干裂,听见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到是他们,才稍稍聚焦。
刘铮把带来的一床从旧货摊淘来的、还算厚实的旧棉被扔给他,又放下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热乎的肉包子和一壶水,还有一小包更对症的消炎药。
“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刘铮语气没什么起伏。
阿昌试着想动,刚撑起一点身子,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受的伤远比想象中重,不仅仅是皮外伤和发烧。
秀妹看他起都起不来,倒了碗水递过去。
阿昌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缓过气。
刘铮上前将人搀扶起来靠在墙壁上。
阿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这个状态,别说自己离开,就是爬出这个棚屋都难。
“你伤到内脏了。”刘铮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上升,“不好好养,就算烧退了,以后也是个病秧子,咳血、气短,干不了重活。这破地方,没医没药,我们也没空天天伺候你。”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冷酷,但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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