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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号，早上八点。
蒋天雄昨晚没睡好，应该说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阿强回来说了那对男女确实还活着，而且活蹦乱跳的。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有人在后面推他。
他猛地惊醒。
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小，不像平时。
他皱了皱眉，刚想喊人，门就被敲响了。
强哥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蒋、蒋生.......差佬来了。”
蒋天雄愣了一下。
“什么？”
话没说完，楼梯上已经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又重又急。
三个人走进来。
大头的是个圆脸中年，穿着变异，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里别着枪。
圆脸那人亮了亮证件。
“蒋天雄？我是刑事侦缉处督察，有宗案子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蒋天雄坐在床上，看着那三个人，脑子还没转过来。
“什么案子？”
“绑架。”邓Sir看着他，“裕丰集团主席陈永仁绑架案，是你手下三个人绑的。”
蒋天雄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永仁被绑了，你知道吗？”邓Sir盯着他的眼睛。
蒋天雄嘴巴比脑子反应快，“知道啊，周龙跟我打过电话，让我帮忙找找他姐夫啊！”
“知道就好，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
三兄弟。
阿炮。
他派阿炮去盯着三兄弟。
三兄弟失联了。
阿炮也不见了。
现在警察来找他，说陈永仁被绑了，让他协助。
蒋天雄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人往里面扔了个炮仗。
“我不知道。”他声音都有点变了，“我他妈不知道什么绑架。”
邓Sir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一言难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拘捕令，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蒋天雄看着那张纸，上面盖着红章，写着他的名字。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三兄弟，绑了陈永仁。
他妈的。
那三个人拿了三十万定金，不去杀那对男女，跑去绑陈永仁。
他蒋天雄背了锅。
蒋天雄的声音搭起来，“我跟这件事没关系，我真的没让人绑陈永仁。那三个人是澳门来的，我让他们去干别的事，谁知道他们去绑人？我他妈比你还懵。”
邓Sir看着他，面无表情。
“这些话，回警署再说。”
蒋天雄还想说什么，后面两个穿制服的已经走过来了，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
他咬了咬牙。
“行，我跟你们走，但我要打个电话。”
邓Sir想了想，“到了警署让你打。”
蒋天雄被带走的时候，楼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和信社的烂仔们站在街两边，看着他们的堂主被押上警车，没人敢动。
蒋天雄被带到中区警署，关进审讯室。
邓Sir坐在他对面，把灯打开，白晃晃的照着他的脸。
“蒋天雄，8月15号那天，你在哪里？”
“在油麻地。”
“有人能证明吗？”
“我底下的人都能证明。”
邓Sir翻了一页本子。
“你是不是从澳门请了三个人来香港？”
蒋天雄沉默了两秒。
“是。”
“请来干什么？”
“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
邓Sir看着他，“那三个人绑了陈永仁，你知道吗？”
“不知道。”蒋天雄的声音很硬，“我让他们去西贡给两个人一个教训，不是去绑陈永仁。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干这种事。”
“去西贡教训两个人？教训谁？”
蒋天雄又闭嘴了。
邓Sir笑了，“蒋天雄，你知道现在什么处境吗？陈永仁那边一口咬定这件事跟你有关系。阿炮虽然嘴硬，但他跟踪那三个人是你指使的，这一点他认了。”
“阿炮说什么了？”蒋天雄盯着他。
“他说你让他盯着那三个人，怕他们拿了钱不办事。”邓Sir顿了顿，“至于那三个人拿了钱要办什么事，他没说。”
蒋天雄松了口气，这个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人有点意思，这是也不打算得罪死自己。
“我要打个电话。”蒋天雄一下子就气定神闲起来了。
邓Sir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可以。”
蒋天雄被带到一间小办公室，桌上放着一部黑色电话机。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
“喂？”
“三叔公，是我，天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天雄，什么事？”
蒋天雄快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三叔公沉默了两秒。
“你干了没有？”
“没有！我他妈都不知道这事。”蒋天雄的声音急了，“我比谁都冤。”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乱说话，我找人。”
电话挂了。
三叔公既然说了找人，那这事一定能摆平。但他心里清楚，这次就算出去了，也要脱层皮，还有陈永仁那边，才是最关键的，妈的！
和记总区大会年底就要开了，他这时候出事，那些盯着那位置的堂主，眼睛都绿了。
他今年算是无缘了。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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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尧接到三叔公电话的时候，正在中环的一间茶楼里喝早茶。
“天尧，天雄出事了。”
郭天尧放下茶杯，听三叔公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他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三叔公，您的意思是？”
“老人，不管怎样，先把人弄出来。”
郭天尧想了想，“行，我去办。”
挂了电话，他沉思了好一会儿，
蒋天雄这人是必须捞的，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人。太野，太狠，不好管。但是他现在在这个位置，底下的弟兄出事了，他这个话事人不出面把人捞出来，以后谁敢跟他一起干。
今天这事要是调换个位置，蒋天雄一样会捞他。
过天尧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王Sir，是我，郭天尧，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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