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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的煤球发出“劈啪”一声爆响,火光映在父女俩凝重的脸上。
“爹,这些东西整理好,明天一早原封不动地移交给雷铁。”
林娇玥将那几张纸推了回去,
“张局长在电话里交代过,我们的尚方宝剑只能查账和查技术。顺藤摸瓜抓他背后靠山的事,交给马上空降的军法处专案组。”
“我明白。”林鸿生小心翼翼地把证据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商场上有句话,吃独食容易噎死,得把烫手山芋分出去。”
说完公事,屋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林鸿生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娇娇啊……”
“嗯?”
“以后再遇到这种车间探险的活儿,你能不能别自己第一个冲?让那些当兵的先进去踩踩雷不行吗?”
林老爹的声音有点发抖,强装的镇定也卸了下来,紧接着又急急补充道:
“人家毕竟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专业尖刀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真遇上什么猫腻陷阱,人家避险的反应和身手,怎么也比你这拿图纸的强百倍啊!”
他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术业有专攻,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今天我在废墟外面听不见你声音的时候,老头子我差点就跟着你去了。”
林娇玥目光一软。她知道,如果不是极度后怕,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江南豪商,不会说出这种丧气话。
“我心里有数。况且……这不是有陈默他们吗。”
听到这个名字,林鸿生拨弄纸张的手猛地顿住了。他神色极其复杂,眼里闪过一丝沉重与深深的感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默那小子……”林鸿生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透着股重若千钧的感慨,
“这份救命的恩情,咱们林家欠大了。以后啊,爹一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人家好好一个后生,为了护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林鸿生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开了:
“这两天你在厂里忙,医院那边爹会多跑几趟盯着点。明儿一早我就先去趟市里的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奶粉、红糖跟鸡蛋之类的营养品……”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音一顿,警惕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后俯下身,凑到林娇玥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心疼和憋屈地吐槽道:
“娇娇,要不是咱爷俩现在在东北这地方,你这几天又要下车间忙得脚不沾地……按理说,陈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那一日三餐本该由咱们弄些好的给滋补一番,咱可是有那些个好东西……可惜了……”
林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小声嘀咕:
“现在这医院里人多眼杂,军区肯定也安排了专人给他送病号饭,咱们要是凭空变出那些江南来的金贵物什,太招人眼了。爹明天去供销社买些营养品去,就是做个掩护,凑合着给他先垫垫底。”
林娇玥会意,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浮现出一丝暖意。作为从现代穿越来的大厂社畜,她最懂怀璧其罪的道理,立刻轻声答道:
“爹,我明白您的顾虑,现在的确不适合声张。”
“这笔账爹都记在心里呢。”
林鸿生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等咱们把这边的毒瘤挖干净,全须全尾地回了京城,爹一定备上重礼,亲自去陈默家里探门道谢!等回了家,咱再多拿些真正的顶级滋补品送过去,保准把这小子的身子骨补得比以前还结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你娘那边,现在可半个字都不许提!”
林鸿生压低声音,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想想你娘那个护犊子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你俩差点被活埋,陈默又替你挡了那么多碎铁片子,她能直接从北京坐火车杀过来!到时候,她对你跟陈默那肯定是春风化雨。但对你爹我可就……”
林鸿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干咳了一声:
“怪我这当爹的没用,没护好你!那脾气一上来,怕是能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敲碎了!那阵势……爹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咱爷俩可都招架不住啊!”
林娇玥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那泪眼婆娑地端着鸡汤、转头又横眉竖眼追着老爹打的画面,冷清的杏眼里终于漾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难得地弯了弯唇角,眼底透着一丝暖意:
“知道了爹,这件事我们守口如瓶。”
父女俩相视一笑。这整整一天死里逃生的惊险与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几句带着烟火气与牵挂的闲聊中,稍稍松缓了片刻。
“行了,再熬都要凌晨了。”
林娇玥收敛了笑意,眼底重新浮现出一抹极度克制的清明。她站起身,将桌上的空碗碟利落地摞好,端到门外的木凳上放着,准备等招待所大姐来收。
重新走回屋里,她看向对坐着揉捏眉心的父亲,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爹,你也赶紧回屋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带宋思明下车间,你继续盯账本。陆铮跟着你,猎风跟我。”
“行。”
林鸿生知道女儿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娇玥一眼。看着女儿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他张了张嘴,心疼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转身把门带上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直到这一刻,林娇玥那挺直的脊背才微微垮塌了一分。她转身走到架子旁,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灵泉水,兑着暖壶里的热水倒进搪瓷脸盆里。
当她把洗好拧干的热毛巾敷在眼睛上的那一刻,伪装的强悍瞬间卸下,整个人的骨头都在疯狂地叫唤着酸痛,几乎要散架。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搭在盆沿上。
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铁炉子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拉得老长。
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陈默趴在病床上的样子。白色的绷带从肩膀缠到腰,纱布底下的药膏味混着血腥气。
她闭了闭眼,脱了外套和棉鞋,钻进被窝。
被子是新换的,带着肥皂水的味道,被面粗糙但干净。枕头太硬了,里面填的是荞麦壳,搁在后脑勺上硌得慌。
但她躺下去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觉死沉死沉的,连个梦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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